夏日的辽河河畔,黄昏的暑气如蒸笼般笼罩大地。
正黄旗大营校场上,尘土被无数脚步踏起,又在热风中翻卷;
仿佛连天地都在屏息——一场关乎南征军统帅权威的生死角力,即将在此上演。
固山额真图尔格与英郡王阿济格,皆已卸去甲胄,赤裸上身立于沙场中央。
古铜色的肌肤上,刀疤箭痕纵横交错,如同刻在血肉上的战功碑文。
图尔格身上的伤疤更多、更深,尤以右锁骨下方那道乌青旧创最为骇人;
伤口虽愈,却常年泛黑,亦是他“黄台吉腹心”的铁证。
他肩宽背厚,腰如铁桶,双臂虬筋盘结,单从体魄而言,确是东狄军中数一数二的巴图鲁。
此刻他蹲下身,抓起一把滚烫黄沙,慢条斯理地搓揉胸腹与臂膀;
既为增加摩擦防滑,更是赤裸裸的挑衅。
“英郡王,”
他抬眼斜睨阿济格,嘴角勾起一抹讥笑,“你当真要跟我比角抵?”
“要不……咱们改玩共猎?
你毕竟也姓爱新觉罗,若当众被我掀翻在地;
传回盛京,怕是连陛下都要替你蒙羞。”
在他眼中,阿济格不过是个被两个弟弟压得抬不起头的“宗室弃子”;
两白旗中,多尔衮掌舵,多铎领精锐,阿济格空有兄长之名;
实则仅辖两个甲喇,连军议都排不上座次。
如今竟凭一道圣旨,越过他这正黄旗宿将,执掌南征大权?
荒谬!
阿济格却盘坐于地,任由巴哈纳为他揉捏肩胛与腰胯筋络。
他身形略逊于图尔格,但骨架精悍,腰腹紧实;
皮肤上亦有数道旧伤,虽不如图尔格那般狰狞,却皆是实战所留。
闻言,他冷笑一声,眼皮都不抬:“图尔格,我没空陪你玩什么共猎。
分酒都来一轮,就一把角抵定胜负。
我还急着南下对付燕山军——怎么,现在认输?我可以不剪你辫子。”
“哼!”
图尔格冷眼一瞥,“我不过是不想你输得太难看。既然你执意找辱,那就开始吧!”
一名东狄萨满身披鹿皮法衣,手持骨铃,正欲上前主持礼刺仪式;
按旧俗,角抵前需焚香祭祖、诵祝词、洒酒敬天,以示此非私斗,乃军中正礼。
“停!”
阿济格猛地挥手打断,“不用那些繁文缛节!我现在就想揍他一顿,干净利落!”
萨满一怔,见阿济格目露凶光,又瞥向图尔格——后者竟未反对,只得默默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