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峰亲自为三人倒满了一海碗。
“二位兄弟,别的话休提。”他端起酒碗,神色郑重,“今夜我们只叙兄弟之情。饮酒可以,国事免谈!来,干了!”
他说完,一仰脖,将一碗烈酒尽数灌入腹中。
段誉和虚竹对视一眼,也只能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三碗酒下肚,气氛热烈了许多。三人聊起了往昔江湖上的种种趣事,仿佛又回到了当初结拜时的光景。
又喝了数碗,段誉放下酒碗,看着面色已经有些泛红的萧峰,忽然开口道:“大哥,你现在身掌辽国三十万重兵,威风八面,可知其实已身处三大险境之中?”
萧峰的动作顿住了,他抬起眼,看向段誉:“二弟,我说了,国事免谈。”
“这不是国事,是兄弟之情。”段誉神色无比认真,“小弟若不说,眼看大哥你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岂非不仁不义?”
萧峰沉默了。他知道,段誉不是无的放矢之人。
虚竹也在一旁合十道:“大哥,二哥所言,皆是为你好。”
萧峰长长地吐出一口酒气,将手中的酒碗重重放下:“好,你说。我倒要听听,我萧峰有何险境。”
段誉伸出了一根手指。
“其一,功高震主之险。大哥你本就威名赫赫,如今又总领全国之兵。此战你若胜了,辽国朝堂之上,还有谁能压得住你?那小皇帝长大后,岂能容得下一个权势滔天的南院大王?届时,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你若败了,更是万劫不复,里外不是人!”
萧峰的心猛地一沉。这个道理,他何尝不懂。
段誉又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其二,内外猜忌之险。大哥你虽是契丹血脉,却长于南朝,与汉人无异。辽国朝中,不知多少人视你为外人,时时提防。如今将兵权交给你,不过是情势所逼。只要战局稍有不利,谗言必定四起!大哥你英雄盖世,可挡千军万马,却挡不住朝堂上的阴谋诡计!”
萧峰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杏子林中,丐帮众人那一张张猜忌、指责的脸孔。他的拳头,不由自主地握紧了。
“其三,”段誉的声音变得更加凝重,“也是最重要的一险——你面对的敌人,是纪王!”
“大哥,你难道忘了少室山之巅的情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