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进胡同口时,罗友谅的二八杠“叮铃”响了两声,车后座的胡好月轻轻跳下来,裙角扫过车轮溅起的细尘。
四合院门口的老槐树下,胡安全正背着手打转,手里提着只空鸟笼,竹篾上还沾着几根褐色的鸟毛。
“爹,”胡好月凑过去,鼻尖几乎要碰到笼子,“您这画眉呢?早上出门时还听见它常叽叽喳喳的呢。”
胡安全懊恼地拍了下大腿,郁闷极了:“谁知道!晌午去街口老王头那儿下棋,把笼子挂在树杈上,转个身的功夫就没了!那畜生养了两年,通人性着呢,指定是被哪个手贱的给放了!”
他越说越气,胡子都翘了起来。
胡好月刚要劝,罗友谅已经支好自行车走过来。
“爹别急,”他声音温和得像院里的井水,“回头我让朋友从广省捎只更好的来,听说那儿的画眉能唱十二套曲子。”
“真的吗!”
胡好月一顿,那她也要听听。
罗有谅:“……………………”
“爹,吃饭了吗?”
这话像捅了马蜂窝,胡老爹猛地顿住脚,笼子“当啷”掉在地上:“坏了!跟老王头杀得兴起,把吃饭的事忘到九霄云外了!你娘那脾气……”
他搓着手直转圈,方才骂偷鸟贼的气势泄了个干净。
罗友谅弯腰捡起鸟笼子,提手上:“娘心最软,您进去认个错,再说明儿陪她去逛天桥买花布,保管气就消了。”
他话音刚落,朱漆大门“吱呀”开了道缝,宋小草探出头来。
她围裙上还沾着面粉,鬓角的碎发被热气熏得打卷,目光扫过门口三人,最后落在胡老爹手里的空笼子上,眉头拧成个疙瘩:“杵着当石狮子呢?鸟飞了就不用吃饭了?”
声音听着冲,胡好月却瞧见她似乎并没有生气。
“哎哎,这就进!”
胡安全第一个钻进门槛,腰杆弯得像根虾米,“小草你听我解释,那鸟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