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立一旁的孟欣闻言,冷哼一声,语带讥诮:“这普天之下,在背后咒骂陛下的人,只怕如过江之鲫。若真要一个个数来,怕是三天三夜也数不完。”
“你自然也是其中之一了。”刘轩不以为忤,反而带着几分玩味看向她:“不过在后宫中,敢用这般语气同朕说话的,也独你孟欣一人了。”
孟欣傲然扬首:“我乃大蜀堂堂正正的公主,为何如今只得一‘奉君夫人’的名分?我要做的是皇妃!”
刘轩面露无奈苦笑,经过花万紫的劝说,他终于决定将孟欣收入后宫,没想到她竟然讨价还价。
刘轩叹了口气,说道:“别说是皇妃,便是皇贵妃,你也当得起。只是朕亦有难处。要怪就怪你们蜀中多人才。那张文塘你是知道的,终日盯着朕,动辄劝谏不可沉溺女色。朕已许久未敢提纳妃之事了。而奉君夫人就不同,皇后可直接任命,他管不着。”
“他竟能活到今日,也真是桩奇迹。”孟欣当然记得,昔日在蜀国时,这张文塘便经常顶撞她的父皇。没曾想此人投了北汉,仍是这般爱挑皇帝的毛病。
刘轩站起身,掸了掸袍袖,语气轻松却不容商量:“名分而已,奉君夫人与皇妃,在朕这宫里实则并无分别。”他迈步向外走去:“走吧,随朕去看看你的侄儿。”
孟欣跟在他身后,保持着半步的距离,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嘟囔,那语气里混杂着怨怼、认命:“你把我弄成了残废……又在宫中关了这么久,这世上早已没人敢要我了。你就得娶我……”
公主府内,烛光摇曳,刘玥早让人准备了晚膳,静候皇兄驾临。自改嫁焦闯并育有一子后,她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有断过,只可惜当前焦闯随军出征,并不在家中。
见刘轩到来,刘玥上前福身一礼,仪态端庄:“见过皇帝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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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轩微微一笑,心中却有些感慨。眼前这位仪态万方的长公主,早已不是记忆中那个追着他脆生生喊“三傻子”的小妹了。宫规礼数是半分不错,可那毫无隔阂的兄妹亲情,却似乎也随之疏远了几分。
孟庆涛也上前,有模有样地行礼:“臣,见过陛下。”
刘轩俯身将他一把抱起,朗声笑道:“在家里,叫舅舅便好。你这小子,可比上回沉多了,再过两年,舅舅可真要抱不动喽。”
刘玥见随行而来的孟欣,微微一愣,随即碰了碰大儿子,说道:“涛涛,这是你小姑姑,还认得吗?”
孟庆涛乖巧地点了点头,怯生生唤了声:“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