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你上次送的那个坐垫可真管用。”我指着椅背上的格子坐垫,那是她上周寄来的,“之前练车总觉得座椅太高,调了无数次还是不舒服,垫上这个刚好能看见引擎盖的线。昨天倒车入库一把过,教练都惊了。”
她眼睛亮了亮:“真的?我就说那个厚度合适。那天在网上挑了好久,问了好几个驾校的朋友,才选了这个带防滑颗粒的。”
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下来,我起身开了台灯,暖黄的光落在键盘上,和屏幕里的光融在一起。刘雪婷已经喝完了银耳羹,正用纸巾擦着嘴角,忽然像是想起什么,拿起手机翻了翻,把屏幕对着摄像头:“你看这个。”
照片里是她的笔记本,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倒车入库路线图,车库的四个角标着“看左后视镜下沿”“打满方向盘”,旁边还用红笔写着“别慌!慢就是快”。“上周陪同事去图书馆,顺手画的。”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怕你考试时记混步骤,想着画下来你能看得清楚点。”
我盯着那张图,忽然想起每次练车遇到瓶颈,晚上跟她视频时,她总会拿着笔在纸上画路线,嘴里念叨着“你看啊,侧方位停车时,当右后轮压线就该回正方向了”,明明自己连方向盘都没碰过,却把每个项目的要点记得比我还牢。有次我抱怨直角转弯总压线,她特意去百度找了教学资料和图片,下载了十几张图拼成步骤表,专门去广告公司打印下来邮寄给我,末尾还加了个加油的表情。
“对了今天结束训练的时候教练说约了明天考试时,我腿都软了。”我抓了抓头发,声音有点闷,“一想到要在陌生的场地倒车,就怕到时候脑子空白。”
屏幕里的刘雪婷忽然坐直了些,认真地看着我:“你还记得上周六早上吗?你说侧方位停车终于能次次进库,挂了电话后,我听见你在那头偷偷欢呼了一声。”她笑了笑,“你不知道自己有多厉害。刚开始连方向盘都打不明白,现在能把每个项目练得那么稳,这段时间你熬了多少个夜,淋了多少场雨,我都看在眼里呢。”
她顿了顿,拿起桌上的幸运符晃了晃——那是她去寺庙求的,红绳上串着颗小小的桃木牌,上周专门快递给我,说“挂在车钥匙上,保你不熄火”。
“明天考试别想太多,就当是平常练习。你练了那么久,该会的早就刻在脑子里了。”
我望着屏幕里她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那些练车时的辛苦好像都变得具体了:是凌晨五点驾校空荡的场地,是方向盘上磨出的茧子,是雨天里模糊的后视镜,更是每个晚上视频时,她递过来的那杯热奶茶,画满路线的笔记本,还有那句“没关系,明天再试试”。
“对了,”她忽然凑近镜头,声音轻轻的,“明天考完不管怎么样,都第一时间告诉我。要是过了,我让玉莹请你去吃那家惦记了好久的火锅,要微辣的,庆祝你‘毕业’。要是……”她顿了顿,扬起下巴笑了,“没有要是,你肯定能过。”
书房的挂钟敲了八下,发出清脆的响声。刘雪婷看了眼时间,伸手揉了揉眼睛:“不早啦,你得早点睡。记得把闹钟调好,明天别忘带身份证和准考证。”她对着镜头挥了挥手,手腕上的银镯子晃出细碎的光,“加油啊,我明天一整天都捧着手机等你消息。”
挂掉视频后,我盯着屏幕上暗下去的头像看了会儿,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幸运符,桃木的纹路硌着掌心,暖乎乎的。窗外的月光透过纱窗洒进来,落在键盘上,像是谁撒了把星星。我关掉电脑,起身走向卧室时,脚步比刚才轻快了许多——明天要考的不仅是科目二,更是给这两个月的坚持,给那些凌晨的露水和傍晚的风,也给屏幕那头始终陪着我的人,一个最好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