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雪婷悄悄往小丽手边递了张便签，笔尖划过纸张时压得很重，“提第三机床厂张师傅的例子”几个字格外清晰。小丽眼疾手快扫过便签，立刻接话：

“您还记得第三机床厂的张师傅吗？他干了五年，去年因为厂里没工龄奖，跳槽去了隔壁市的工厂。我们这次把工龄奖写进广告，就是想帮您留住老工人，减少返工培训的成本。”

这句话像颗石子砸进平静的水里，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接着传来翻文件的沙沙声——那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刘雪婷甚至能想象到王经理手指划过鼎盛公司方案的样子。

“那行！”

王经理的声音终于透了过来，带着点不情愿，“下午两点你们过来吧，别迟到，我只有半小时时间。”

“成！我们一点五十准到厂门口，绝不耽误您时间！”

小丽挂了电话，额角的碎发已经被汗浸湿，贴在皮肤上。她转头冲刘雪婷比了个“OK”的手势，刘雪婷却没松口气——她知道，这只是开胃菜，鼎盛的人绝不会坐视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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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立刻编辑短信，收件人是机动部队的周强、吴磊和郑凯：

“第一目标：城东机械制造厂，下午两点面谈。重点推‘薪资透明化’模块，带工人访谈录音笔（里面有张师傅的采访），记住，别提价格，先聊工人需求。”点击发送的瞬间，眼角余光瞥见高玲的肩膀绷得笔直，脸色发白。

“怎么了？”刘雪婷凑过去，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高玲捂着话筒，嘴型用力比出“鼎盛”两个字，另一只手在纸上快速写：

“对方说鼎盛的人刚联系他们，说能给‘免费技能培训’。”

刘雪婷的心脏猛地一沉。鼎盛公司是他们的老对手，上个月在建材厂的订单上，就靠着“免费设计厂区海报”的附加服务抢走了生意，这次居然又盯着制造业的单子。

她立刻拿过自己的手机，翻出城东机械制造厂人事科李主任的微信——那是去年帮他们做中秋福利广告时加上的，当时没觉得有用，现在倒成了关键。

“李主任，打扰您了，”

刘雪婷快速打字，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我们刚整理好第三机床厂的工人满意度数据，里面有住宿条件的实拍图（带独立卫浴和空调），比文字方案更直观。您要是现在方便，我发您看看？这些细节鼎盛的方案里应该没有。”

消息发出去的同时，她冲高玲使了个眼色，让她继续稳住李主任。

高玲心领神会，对着电话放缓了语气：“李主任，您看我们刘经理刚拿到的实拍图，工人宿舍里连衣柜都配好了，这是很多工厂做不到的。您要是先看看图，再跟鼎盛聊，多对比总是好的，毕竟招工人，住宿环境太重要了。”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这次的沉默比之前更久，刘雪婷的手心已经沁出了汗，黏在手机壳上。

终于，李主任的声音传了过来：“那行，让你们刘经理把图发过来，我等会儿看。下午两点，你们跟王经理聊的时候，也把图带上。”

高玲挂了电话，长长舒了口气，后背的衬衫已经湿了一片，贴在椅背上:“鼎盛的人说，技能培训能帮工厂省掉请老师的钱，李主任有点动心。”

刘雪婷拍了拍她的肩，递过去一瓶冰镇矿泉水：

“没事，咱们的优势是‘实’，他们的‘免费培训’没说培训周期，也没说培训内容，都是空架子。等会儿面谈，咱们就把这点点透。”

刚说完，赵芳突然“腾”地站起来，手里的电话几乎要捏变形，声音带着急：

“张厂长！您别挂电话啊！我们知道您急着招装配工，可鼎盛的方案里没提‘加班补贴核算方式’啊！工人最在意这个了！”

刘雪婷立刻快步走过去，赵芳的脸涨得通红，眼泪都快急出来了，对着电话不停解释：

“我们上周在您厂门口蹲了三天，每天早上七点到晚上九点，问了二十多个来应聘的工人，80%都问‘加班工资怎么算’‘会不会拖欠’。我们的广告里会把‘工作日加班1.5倍时薪、周末2倍、法定节假日3倍’直接标出来，还用红色加粗，工人一眼就能看到，这样您招人的速度肯定快！”

电话那头的张厂长是个急性子，之前跟他对接过一次，知道他最烦“含糊其辞”。

刘雪婷对着赵芳比了个“慢下来”的手势，赵芳深吸一口气，放缓了语速：

“张厂长，您想想，要是广告里不写清楚加班补贴，工人来了发现跟预期不一样，干不了几天就走，您还得重新招人，更费时间。我们的方案就是帮您把‘丑话说在前面’，招进来的都是愿意踏实干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半分钟，刘雪婷甚至能听到张厂长不耐烦的喘气声。

终于，张厂长的声音透了过来：“行吧，下午三点，你们过来跟我聊聊。要是方案真像你说的这么细，我就不跟鼎盛谈了——他们刚才跟我绕了半天，就是不说加班工资怎么算。”

赵芳挂了电话，手还在抖，刘雪婷帮她把歪掉的工牌扶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