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朕岂是去哄她的?朕不过是一时疏忽,将她赠予的丝帕转送他人,她便为此与朕吵闹不休。
可如今呢,她竟随意将朕亲手所赠之画送人,全然不顾及朕的心意。
朕在她面前却连这点生气的权力都没有?朕要问问她这成何体统!这是何道理?”
说着箫御珩已抬脚大步迈向殿外。
穿过雕梁画栋的长廊,廊下悬挂的气死风灯随着穿堂风摇晃,昏黄的光影在他脸上明灭不定,更衬得他神色冷峻。
一路上,值守的侍卫瞧见他,纷纷单膝跪地,大气都不敢出。
月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修长而挺拔的身形,那匆匆奔赴的身影,带着几分赌气,又藏着难以掩饰的关切。
阿福望着箫御珩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暗自思忖:男人呐,总归是好面子,陛下心里指不定多在乎娘娘呢,嘴上却还这般强硬。
而他也转身快步往祉珩殿的书房走去。
到了书房门口,阿福从腰间掏出钥匙,打开书房门。又轻车熟路地打开书房里面的暗门,将画卷小心翼翼地放进盒子里,嘴里嘟囔着:
“这画卷一来一去,也不知道引出多少事端,但愿陛下和娘娘能早日冰释前嫌。”
彼时,苏芙笙已率先抵达约定之地。月光如霜,缃美人一袭黑衣,提着灯笼现身,昏黄的光晕在夜色中摇曳,为她的面容笼上一层诡异的色彩。
苏芙笙瞧了瞧自己月白的披风,心中懊悔不已,早该像缃美人这般身着黑衣,隐匿于夜色之中。
“娘娘,我们走吧。” 缃美人声音低沉,好似从幽深的古井中传来。说罢,她带着苏芙笙二人一头扎进黑暗里。
刚踏上小路,一股腐叶与潮湿泥土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小路如一条扭曲的蛇,在浓稠的夜色中蜿蜒盘旋,时而隐入灌木丛,时而又被嶙峋怪石阻断。三人的衣摆扫过灌木,发出细碎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夜里,恰似有人在暗处磨牙。
“宫里居然还有这等小路。本宫从未见过。” 苏芙笙声音发颤,好奇中夹杂着不安。
“娘娘受陛下呵护,衣食出行皆是天下最好的,自然接触不到这些腌臜之地。” 缃美人回应着,语调怪异,尾音拖得老长。
苏芙笙虽自幼与长兄、姐姐游历,见过不少世面,但此刻,心中的不安仍如野草般疯长。越往前走,小路愈发狭窄难行,两旁的灌木像是活物般,伸出枝桠拉扯着她们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