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故意的。"美羽捡起丝巾闻了闻，"她从来不用这种廉价香料。"她翻出丝巾内衬的暗袋——里面是张被汤汁浸染的新干线车票复印件，目的地是秋田。

回家路上，美羽反常地沉默。直到经过钟楼时，她突然用中文说："我外公是'辰巳一家'的若头。"

车轮碾过减速带的颠簸中，她开始讲述那个截然不同的家族史：外公不是病逝，而是在帮派火并中被枪杀；母亲年轻时是组里的"お姫様"（大小姐），直到嫁给摄影师父亲才脱离组织；而美羽十五岁被佐藤控制，实际是黑道对叛徒后代的报复。

"母亲这次来，可能是收到了'回帰勧告'（回归劝告）。"美羽转动她从不离身的珍珠发簪，"组里要举行新任组长袭名仪式，需要血缘亲族在场。"

火车站售票厅的灯光透过车窗照在她脸上，我这才发现她今天画的眼线上挑得特别厉害——是歌舞伎里武家女子的妆扮。

"明天最早班高铁去北京转机。"我握住她冰凉的手，"但有个条件——"我指指她手机正在编辑的直播预告，"告诉粉丝实话。"

美羽的直播标题最终定为《带中国男友参加日本传统祭典》。镜头前她笑得灿烂，只有我看得见她用发簪在掌心压出的月牙形血痕。

列车启动时，她靠在我肩上假寐。我悄悄拍下她颤动的睫毛，这张照片后来成为我们账号的里程碑——首次突破百万点赞的纪实摄影。

窗外风景飞速后退，就像美羽终于卸下的伪装。当列车穿过某个隧道时，她在黑暗中找到我的手，在我掌心一笔一画写下日语字符。我数着笔画，在心里翻译：

"い　の　ち　が　け"

（赌上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