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儿啼哭声突然变成刺耳的尖啸,女人背后的院子里,一口悬在半空的棺材正在渗出鲜血,棺盖上用金粉写着"周秀芳之柩"。周子夜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记忆里那个总在井边折纸船的小女孩,此刻正趴在棺材沿上,转头望向他的瞬间,露出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
"你撒谎!"周子夜吼道,青铜铃突然发出蜂鸣,第七道锁应声而开。更多记忆涌来:暴雨夜的义庄,父亲抱着浑身是血的母亲冲进纸人轿,轿中坐着的不是别人,正是穿黑西装的黄泉中介,而中介怀里抱着的婴儿,左眼角下方有块红色胎记——和周子夜现在的位置完全相同。
女人趁机抢过保温箱,转身时灰衫下摆扬起,露出脚踝处的铃铛脚链,正是母亲当年常戴的那串。周子夜突然想起,每次母亲折纸船时,脚链都会发出清脆的响声,而槐树村义庄的井里,至今还漂着无数叠到一半的纸船,每只船底都写着"子夜平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当年你妈难产,脐带血刚断就咽了气,"女人把保温箱塞进棺材,悬棺突然开始晃动,"你爸求黄泉中介用锁魂铃留住她的魂魄,条件是替黄泉送一辈子外卖,可中介转头就把你妹妹塞进纸人轿,说什么'双生子天生带煞,留一个就得丢一个'。"她指着棺材里渐渐透明的身影,"你妈到死都不知道,她拼命护着的儿子,其实是被黄泉掉了包的纸人——"
话音未落,巷口突然传来摩托车的轰鸣。穿黑色皮衣的骷髅骑手从阴影里冲出来,头盔面罩上反射着周子夜震惊的脸。骑手胸口的编号在夜光下格外醒目,正是444号,而他摘下头盔的瞬间,露出的脸庞和周子夜镜中倒影分毫不差,只是左眼角的胎记此刻正在渗血。
"阳寿超限的订单,该我接手了。"黑骑手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在摩擦,他伸手抓住悬棺的吊绳,青铜铃上的第十二道锁突然发出碎裂声,周子夜眼前闪过无数画面:父亲在暴雨中奔跑,怀里抱着的不是自己,而是个啼哭的女婴;义庄供桌上的婚书,男方签名处盖着黄泉速递的公章;而母亲周秀芳的死亡证明上,死亡时间正是自己的七岁生日当天。
"原来...我才是那个被留下的纸人?"周子夜喃喃道,指尖抚过左眼角的胎记,突然想起每次触碰青铜铃时,这里都会传来刺痛。黑骑手突然大笑,骷髅手指扯开保温箱,里面的脐带血此刻已变成黑色的黏液,正缓缓聚成纸人的形状。
"黄泉最擅长的就是以假乱真,"女人不知何时站到周子夜身后,指尖划过他后颈的皮肤,那里不知何时多出道锁形的淡红印记,"你以为送外卖是赚阳寿?错了,你每送一单,就是在替真正的周子夜挡灾,而你父亲当年卖掉的,根本不是什么女儿,而是他亲生儿子的魂魄——"
悬棺突然发出巨响,棺材盖应声落地。周子夜看见母亲周秀芳的身影半透明地飘在空中,手里捧着只折纸船,船底的"子夜平安"四个字还带着新鲜的墨迹。她望向周子夜的眼神里充满歉意,却在看见黑骑手的瞬间露出惊恐。
"快跑!"母亲的声音像从极远处飘来,周子夜感觉后颈的印记突然灼烧,青铜铃此刻已解开九道锁,铃身浮现出密密麻麻的人名,第一个正是"周建国",而第二个,赫然是自己的名字。黑骑手已经抓住他的手腕,骷髅指节间渗出的黑雾正在腐蚀他的皮肤,而女人趁机将脐带血黏液抹在悬棺上,棺木突然发出婴儿的啼哭,开始急速缩小。
千钧一发之际,周子夜突然想起父亲笔记里的最后一页:"当第十二道锁解开时,记得敲响追命铃——用你真正的名字。"他猛地扯下脖子上的青铜铃,咬破舌尖在铃身上写下"周小夜"三个字——这是记忆里母亲在折纸船时,总在低声念叨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