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去见第四分部的当家人了。”老邮差掀开纸糊的门帘，露出座悬在半空的牌楼，匾额上“黄泉速递第四分部”八个字用产妇的头发黏成，“她当年替你父亲顶了黑骑手的缺，现在成了悬棺里的活死人。”

牌楼后是条九曲十八弯的走廊，墙壁上挂满配送员的照片，周子夜在第三排中间看见父亲年轻时的照片，左眼角没有胎记，笑容灿烂地搂着个穿红嫁衣的女人——正是悬棺巷里的疤痕女人，此刻她的照片上，左脸光滑如初，右脸还没有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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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戳，婚书之印。”老邮差用笔尖点向照片，青铜铃表面浮现出义庄供桌上的婚书，男方签名处的黄泉速递公章突然活过来，变成条锁形的红蛇，“你父母的婚书根本不是阳间的契约，是黄泉的魂魄抵押证明，你母亲用魂魄换了你们双生子十二载阳寿。”

走廊尽头传来算盘珠子的响声。推开雕花木门，穿红旗袍的女人正坐在纸扎的办公桌后拨算盘，右脸疤痕已经完全消失，左腕戴着和母亲同款的银铃脚链，脚边堆着小山般的订单，每张订单上的配送员编号都是444。

“小子夜长大了。”女人抬头时，周子夜愣住——这张脸和母亲周秀芳的结婚照分毫不差，只是眼底泛着黄泉特有的青灰色，“我是你小姨秀兰，当年替你妈顶了黄泉的债，现在成了这分部的账房先生。”

她扔来本泛黄的账本，封皮写着“双生魂魄置换记录”。周子夜翻到2013年6月15日那页，上面用朱砂写着：“周建国以长子周子夜魂魄为抵押，换取次女周小夜还阳，银铃锁魂铃作为契约信物，有效期十二年。”

“你以为自己是被掉包的纸人？错了。”秀兰猛地拍响惊堂木，算盘珠子突然飞起来，在半空拼成悬棺巷的地图，“你妈当年难产，双生子魂魄都被黄泉盯上，她用银铃锁了你的魂魄藏在青铜铃里，把小夜的魂魄放进纸人，自己替黄泉当牛做马。”

周子夜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记忆里父亲总在深夜擦拭的青铜铃，原来从他七岁那年接过的瞬间，就已经锁住了他真正的魂魄。而每次配送订单时吸收的“阳寿”，其实是在慢慢赎回被抵押的魂魄碎片。

“现在第十二道锁快解开了，”秀兰指向青铜铃，铃身此刻只剩两道锁纹，“但黄泉中介当年留了后手——双生子必须同时活着，否则契约失效，你妈和小夜的魂魄都会魂飞魄散。”她扔出个纸包，里面是十二根婴儿脐带，每根脐带上都系着银铃碎片，“黑骑手就是黄泉用你的脐带血造的傀儡，专门监视你凑齐碎片。”

窗外突然传来摩托车的轰鸣。黑骑手的骷髅头从纸糊的窗户探进来，面罩上倒映着周子夜震惊的脸，胸口编号444正在渗出黑血。秀兰猛地敲响铜铃，十二道邮戳突然在青铜铃表面亮起，形成个保护罩挡住黑骑手的爪牙。

“第八戳到第十二戳，得去黄泉中转站盖了。”老邮差突然撕下半张账册，变成纸船递给周子夜，“你父亲现在被困在中转站当苦力，他当年没卖掉你，是用自己的魂魄换了你们十二年平安。”

秀兰将算盘摔在桌上，算珠滚成“444”的形状：“带着小夜的纸人去中转站，用银铃碎片唤醒你父亲，记住——千万别让黑骑手拿到完整的锁魂铃，否则你们全家都要困在黄泉当配送员！”

纸人突然拽住周子夜的手指，变成条发光的纸船停在他掌心。走廊外的纸扎世界开始崩塌，黑骑手的摩托车声越来越近，周子夜看见自己的手臂正在变得透明，青铜铃上的第十道锁纹正在吸收银铃碎片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