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德二十九年,七月初七,长安太极殿。
盛夏晨光穿过高窗,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柴荣端坐御座,殿下文武百官分列左右,寂静中透着某种蓄势待发的凝重。
“今日朝议,只一事。”柴荣展开手中卷轴,“自即日起,大周全境实行《均田新制》。”
殿中响起低微的吸气声。尽管早有风声,但当诏令真正颁布时,仍如巨石投湖。
吴笛出列,朗声宣读细则:
“其一,全国田土、山林、矿藏、河泽、道路、关隘、码头,皆归国有,永不得私售。”
“其二,即日起,由十大军团分赴各州,会同地方官吏,丈量全国田亩。以州郡为单位,按土地肥瘠、人口多寡,核定人均亩数。最低每人一亩口粮田,最高每人二十五亩永业田,多退少补。”
“其三,不愿受此制者,可携金银细软离境,但土地、房屋、牲畜、存粮皆须留下,补偿乡邻。限期三月。”
“其四,废除私属。凡家奴、仆役、佃户,即刻解除契约。主家须按其在府年限,补发工钱资粮。拖欠者,百倍罚之,并罚苦役三年。”
“其五,试行‘人民公社’。除燕云边州外,各州县以乡为单位,设公社。社员集体劳作,按劳分配。公社设学堂、医馆、工坊、仓廪,老有所养,幼有所教。”
每读一条,殿中的呼吸便重一分。当读到“废除私属”时,数名出身世家的官员脸色已然惨白。
“陛下!”御史中丞崔琰出列,声音发颤,“此制……此制恐激起大变啊!世家蓄奴,古已有之;土地私产,天经地义。若强行改之,必致天下大乱!”
柴荣静静看着他:“崔卿家在汴京有田三万亩,奴仆二百余人,是么?”
崔琰冷汗涔涔:“臣……臣……”
“你那些奴仆中,有个叫春杏的丫头,去年因打碎一只茶盏,被你下令杖毙,可有此事?”
“陛下!那是家事……”
“从今日起,没有家事。”柴荣的声音平静却冰冷,“在大周,每个人都是人,不是物件。你打死春杏时,可曾想过她也是爹生娘养?”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朕知道,你们中许多人,家中田连阡陌,奴仆成群。但朕要问一句:你们的田,是多少百姓流尽血汗开垦的?你们的奴,是多少父母心头割下的肉?”
殿中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