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每一代读书人都是如此。
因而,陈逸在书院内的声望更高了。
一切只因为他那句「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著实写进了读书人的心坎上。
便连岳明先生等人对他的态度都有些微变化。
得知他前来后,岳明先生破天荒的站在书房门口迎接,旁边还有卓英先生、燕归先生等人。
燕归先生主要教授史册,尤其擅长干阳王朝史,常常引经据典对当下事情予以置评。
这是研究历史的读书人的通病。
一言以蔽之:「执古之道,以御今之有。」
研究和参考历史上发生的事情,以应对今时今日发生的事情。
陈逸跟几人打过招呼,一一落座。
岳明先生笑呵呵的说:「轻舟歇了几日,总算没忘记你教习身份。」
「你不在的这几日,书院里那些儒生都念叨你,想让你回来教他们书道。」
陈逸自是清楚事情原委,摇头道:「暂时不成,我还需几日。」
「怎么?萧远那个老武夫还有事让你做?」
岳明先生脸色郁郁,不悦道:「他昨日宴请九州来客,闹得满城风雨,理该安稳些时日了。」
陈逸略有意外,「院长也听说了?」
旁边卓英先生笑著解释说:「何止听说,萧侯还派人给院长送来份请帖。」
「不过咱们院长自持身份,不愿跟武夫为伍,所以没去。」
岳明先生瞪了他一眼,哼道:「老夫并非因为萧老匹夫军伍行径,而是因为他近来太过张扬。」
「要知过刚易折。」
「尤其他刚刚受圣上责罚,不宜过多展露。」
「加之如今的蜀州不比先前,三司副使尽都换人,理该低调些看看境况。」
燕归先生闻言,摇头说:「院长此言差矣。」
「纵观前朝,武侯坐镇边关,理应需要朝堂支持,萧家如今却是遭受京都府打压。」
「实属无奈。」
「如若蜀州局势不变,萧侯的确能继续蛰伏,可他毕竟杀了刘洪,并拔起叶竟骁等人。」
「这时候他若是与先前一样应对,难免会引起更多人攻讦。」
燕归先生约莫四十岁上下,穿著儒袍,身形端正,说起话来中气十足。
卓英先生点了点头,看向岳明先生道:「院长,您觉得呢?」
岳明先生不予理会,转头朝陈逸嘘寒问暖,说些家长里短的话。
惹得卓英先生、燕归先生两人相视而笑。
岳明先生突地叹了口气,说:「新任布政使司右使范远洲颇有能力啊。」
陈逸微一挑眉,「院长难得夸赞别人,那位范大人做了什么事?」
「他刚一到任,在差遣提刑司调查马书翰后,就赶去了广垵等地,敦促救济灾民一事。」
「临走前,他还让人抄录了蜀州近几年来的帐册,带著路上看。」
「哪知昨日酉时就有人回返,依照范右使命令,拿了不少人。」
陈逸闻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这么看来,他的确有些本事。」
他想了想,转而问:「另外按察使司的右使听说也快到任了?」
岳明先生微微颔首,脸上略有几分感慨:「赵闻璟啊,说起来他与老夫还有些渊源。」
「昔年老夫曾游历冀州,于石文园求学,当时便是则善先生教导老夫。」
闻言,燕归先生神色微动,「赵琛,赵则善?」
岳明先生嗯了一声道:「则善先生彼时乃是一代名家,于经史一道造诣颇深。」
顿了顿,他接著解释说:「赵闻璟就是则善先生的嫡孙。」
陈逸心下了然,「书香门第出身……」
无论如何,冀州来人,他都需留心一些。
如今宋金简尚在蜀州,若是再多几位帮手,特别是衙门里的帮手,只会更难对付。
闲聊几句。
陈逸起身告辞。
岳明先生送他来到宅子外,叮嘱道:「轻舟,等你忙完,记得早些来书院教授书道。」
陈逸促狭笑道:「院长大人是替那些学生说话,还是舍不得留堂的字帖?」
岳明先生指了指他,笑骂道:「你别忘了那座放置你字帖的展堂,近来可有不少人慕名前来。」
「你若能多写几幅,老夫也可让他们带回去。」
陈逸意外道:「院长这是不打算招揽生员了?」
岳明先生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
便连旁边的卓英先生、燕归先生两人都是一乐,「轻舟还不知道吧?」
「如今前来书院求学的生员越来越多,已经人满为患了,前些天院长还在为此事发愁。」
「这还多亏了轻舟你。」
「这样啊……」
陈逸哑然失笑,却也没有居功,说笑几句后,转身离开贵云书院。
岳明先生等人目送他走远,方才回返书房。
燕归先生略做思索,感慨道:「如今我越发佩服院长了。」
岳明先生咦道:「此话怎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