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朝一日李佑“翻车”,反倒是喜事——证明他已名动天下!
……
李佑继续翻看手中笺纸,旋即寻得新内容:“陈先生,在下再读一段,出自《孔颖达疏》,想必先生少年时也曾读过。”
陈立德确曾读过《孔颖达疏》,却已是数十年前之事。
见李佑又要引孔颖达语录,陈立德下意识后退,只想速速逃离这尴尬境地。
李佑朗声道:“原文冗长,容在下简述大意。簿权县有一妇人,因丈夫家贫难继,欲求和离。孔颖达弟子言:‘夫妇之义,岂因家贫而轻弃?官府必不允。’陈先生可知孔颖达如何作答?”
“自然是……”陈立德支吾,他已不敢再妄言——这与他记忆中的孔颖达判若两人。
李佑笑道:“孔颖达言,此事不可偏听偏信,当细查夫妇双方情由。若果因夫之过而致妻难以为继,则不可拘泥于纲常大义。”
他突然顿住,环视全场师生,高声道:“孔颖达之语已明:纵有‘嫁从夫’‘夫为妻纲’之说,若丈夫有大过,妻子亦可求离,官府亦当准离!此非男女平等、夫妻平等乎?”
辩场鸦雀无声,众人的理学认知再度崩塌。
张守义低语:“此番没断章取义吧?”
郑仲夔摇头:“确有此言,孔颖达正是这般说的。”
素来激进的秀才刘子仁按捺不住,起身发问:“学弟所言当真?”
李佑抬手一指藏书楼:“清风书院藏有孔颖达全套着述,已在楼中沉寂近百年。诸位师长、同窗若有疑,尽可自行查阅。”
“多谢指点。”刘子仁肃然一揖。
此时,徐瑜忽然走向苏元禄,长揖道:“陈州士子徐瑜,恳请在清风书院借读一年。”
竟连陈州学子都被吸引至此?
苏元禄心下大喜,忙道:“向学之心人皆有之,公子但留无妨。”
徐瑜八岁丧父,家道中落。兄长虽得武进士,家境稍裕,却始终难寻孔颖达全集。
真正向学之士,非不欲读“闲书”,实乃“闲书”千金难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