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空气微微扭曲，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又松开。

不过一步的距离，再睁眼时，葛小伦已站在了檀黎斗的办公室里。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咖啡与油墨混合的味道，檀黎斗正背对着他，死死抓着一叠设计稿。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他对着图纸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偏执的狂热：“不行！这样绝对不行！父亲怎么会认可这种东西？我一定能做到……没有什么能难住我！我是天才！是无所不能的檀黎斗！总有一天，我会成为檀黎斗神！等着吧！等着看啊！”

他猛地将设计稿抛向天空，纸张边缘被震得卷起，桌上的马克杯晃了晃，褐色的咖啡渍在桌布上洇开一小片。

就在这时，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悬浮在半空的草稿纸保持着飘落的姿态，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滴将落未落的墨水凝在笔尖；窗外掠过的飞鸟翅膀张到最大，羽翼上的纹路清晰可见。

檀黎斗先是僵住，瞳孔微微收缩，随即爆发出一种近乎癫狂的狂喜。

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指尖穿过凝滞的空气，仿佛在触碰某种神圣的法则，声音因激动而发颤：“我成功了……我真的……变成神了！”

“并没有哦。”

一个戏谑的声音像冰锥般刺破了他的幻想。

檀黎斗猛地抬头，只见乌尔正单脚踩在天花板的吊灯上，另一只脚轻轻点着墙壁，仿佛在平地上闲庭信步。

他的风衣下摆垂落，扫过悬浮的纸张，带起细微的涟漪。

“成为神又算什么？”乌尔轻巧地从天花板跃下，落地时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凝滞的时间在他脚边骤然解冻—。

笔尖的墨水滴落在纸上，飞鸟振翅远去，草稿纸簌簌落地。

他走到檀黎斗面前，歪着头打量对方，语气里的蛊惑像藤蔓般缠上来：“和我签订契约，你能得到的，可比神要多得多。”

那声音带着奇异的穿透力，精准地钻进檀黎斗本就脆弱的神经。

他茫然地张了张嘴，眼神涣散，像是被抽走了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