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的空气因为发怒的主人而变得稀薄,顾九行胸腔涌上一股窒息般的闷痛。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双腿发软要跪下去时,停留在他身上的视线终于收回,劫后余生的庆幸尚未浮上脸颊,他也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先听到上首传来一声染着阴森的询问:“美人池那边准备的如何?”
顾九行收敛心神,忙回道:“回陛下,九九八十一名妙龄女子已准备妥当,只等陛下亲临。”
宣德帝把玩着玉扳指,与阴沉的脸色不相符的,是他眼底乍起的贪婪和渴望,“传令三省,朕身体不适,歇朝七日。”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离开顾家的马车,没有驶向宣宁伯府,反而一路出了城门,来到京郊的一座道观。
不同于佛寺的热闹,这里给人的第一个感受,就是安静。
鸟雀清脆,清风徐徐。
郁郁葱葱的山茶树,顶着红的、粉的、白的花朵,清香怡人,衬得旁边光秃秃的凌霄越发寥落,只待走的近了,才能看到藤蔓上一个个米粒大小的嫩芽儿。
一路往里走,绕过不知多少院落,在一间神位堂前停下。
郑永安等人没有进来,他们在神位堂外候着,温知宜跟在燕非时身后,踩着他走过的脚步,经过一座座摆放的牌位,最终来到最后面的一个空白牌位前。
左右两旁燃着灯,香炉里的线香,将将燃到一半。
看里面香灰的积攒,怕是每日都有人专门前来上香。
牌位上是谁?
他为什么会来祭拜他/她?
不等她琢磨出头绪,燕非时已经熟门熟路抽出六支线香,他先将香头对齐,而后拿到香烛上点燃,等冒出白烟,用手轻轻扇灭火光,接着分出三支来,递给旁边的姑娘。
两人四目相对,他道:“这是我母亲。”
温知宜小小的“啊”了一声,手忙脚乱地接过他递来的香。
待再看过去,他已经转过身,执香闭眼作揖,三次过后,他上前把香插进香炉。
接着,他让开位置,眼眸看向温知宜。
温知宜羽睫轻颤,避开他深邃的眼神,不知是不是她的想多,她总有一种他是带她来拜见父母的错觉,啊啊啊,你真是昏了头了,不准想,不准想,上香,快上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