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他把自己憋闷在心里的所有愤怒都当着沈秋月发泄出来,心里感觉畅快了,快凌晨两点的时候,疼了很多天一直失眠的沈大强睡着了,还打起了呼噜。
沈秋月睁开了眼睛,失神地望着满屋子的黑暗,呼吸间萦绕在鼻息间怎么也挥之不去的药水的味,让她心里苦到发腻。
她把自己从小时有印象起的记忆,零碎拼凑起来,组成了自己磕磕绊绊至今的成长历程。
沈秋月才发现,原来这个让她感觉痛苦,感觉窒息的家,其实还是自己借宿成长的地方。
否则,她连个家都没有,甚至,可能连出生的机会都没有。
是啊,那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去要求自己的养父沈大强和对自己只有痛恨没有喜欢的生母王翠兰,给自己多少关心呢?
终究是上天注定的孽种!
她突发奇想,自己干脆抛父弃母,将这个烂摊子丢在这里算了,是不是就能躲避这一切?
她在黑暗里胡思乱想,最后把想法重新放回了心底藏了起来。她做不到,如果真这样跑了,对自己而言,以后面临的将是一辈子良心的谴责,那才致命!
沈秋月深深地叹了口气,脑袋有些发懵。
沈大强跟自己没有血缘关系,即使有打骂有委屈,但他还是把自己养大了,没有卖掉,没有抛弃荒野,就这一份养育之情,也得尽心去还。
无论是什么样的身世真相,都改变不了明天睁开眼,就要面临的高额治疗费的流水。
沈秋月蒙蒙眬眬睡着了,梦里有一张血盆大口张着嘴要吃掉她。
她害怕、想躲、拔腿就跑,却在千钧一发之际,她后腰处疼了一把,而后重重地摔下了床铺,醒了。
小主,
床尾太窄,她是被沈大强翻身时挤下来的。
梦醒了,是沈大强的挤兑救了她,没有被血盆大口吃掉;就像现实里一样,虽然生活逼仄方式粗暴,但沈大强也是“救”她养她的养父。
如果以前对他的关心是尽孝,那现在把刺痛的真相撕开,沈大强他们估计会觉得自己是在还债!
还欠他们的养育之债!
沈秋月捂着被摔痛屁股,从地上爬起来,浑身像散了架的疼。
沈大强不知道是因为生病倒下的原因,还是由于昨天拆穿了两人只是养父女身份的原因,沈大强今早异常沉默。
反观沈秋月,却像没事人一样,依然去准备水,跑腿买早餐,把沈大强快速安排妥当。
“秋月,你给派出所打个电话,你不跟刘队长熟悉吗?你让他放了你妈。”
一整个早上两人无话,待医生查完房,打上针,看沈秋月准备出门,沈大强喊住了沈秋月。
“她要在那里待上一个星期。刘队长会安排人给她上课,你不用担心。”沈秋月停住了脚步。
“合着昨天我给你讲了那么多,你是半个字都没听进去是吧!”
沈大强气得攥紧拳头砰砰拍着床板,对沈秋月嚷嚷道。虽然气势不大,但从他额头暴起的青筋上能看出他是真的在动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