姆妈头顶的耸毛耷拉着,掩住耳朵眼儿,黑灰的毛发打了绺子被汗水粘在身上,暴露的皮肤布满红肿的包块。
密密麻麻的烟扁角树蜂还在不断地落在她的身上,剧毒的尾针疯狂而绝情地刺进她的身体。姆妈不舍得腾出长臂驱散疯狂的蜂群,弓着驼背死死地护着怀里的宝宝们。
“梵音,快进巢穴,我去引开蜂群。”
姆妈气喘吁吁地把宝宝们塞在梵音的怀里,转身带着满身的烟扁角树蜂奔出红橡树林。
远远地,三三两两的烟扁角蜂队伍已经朝着梵音扑来。她来不及多想,抱着宝宝们,掀起树挂,走进还没完全建好的巢穴。
“我们被蜂群袭击了,姆妈去引开他们……”
她冲着胡巴大喊,话音未落,腹部一阵钻心的钝痛,疼得她说不出话来。
紧接着阵痛连连,越来越急,越来越尖锐。她知道,这个小淘气一定是等得不耐烦了,想快些来到这个美丽祥和的世界。
王后梵音焦急地尖声叫起来,告诉胡巴,孩子要出生了。
胡巴急忙接过宝宝们,把他们安抚在金钱蕨编制的篮子里。
妈妈们听见梵音的叫声,顾不得和蜂群战斗,赶紧聚拢过来把她围拢着包围在中间。挡住孩子们的视线,更重要的是可以保护她的安全,不受蜂群的袭击。
任何生命在分娩的时刻都是最关键的,因为它关系着,孩子和母亲的两条生命,都悬于一线。
下腹胀痛难忍,梵音紧咬着利齿,发出阵阵痛苦又急切的咆哮。临盆的痛楚,尖锐而持久,折磨着她。而即将到来的小生命,又是那么让她欢喜,她必须保持最镇定的状态,来迎接这次生命的挑战。
她的双手紧紧抓着同伴,周身的血液仿佛倒流逆向般汹涌澎湃,身下的草被身体摩擦得发热,仿佛烧着了一般。
猩猩王胡巴把大片的枯叶,用针叶连挂在一起,形成大片的垫褥。一层又一层,垛得深深的,厚厚的,又在上面铺满细密的薅草,柔柔的,软软的,温暖而舒适。
最强烈的,撕裂般的疼痛,呼啸而至。
梵音深吸了一口气,憋足了劲,用尽全力收紧腹部。关键的瞬间,一个圆圆的肉体随着呼出的热气,冲破一切的阻碍和禁锢,应声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