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半壶残茶话战略

这个胡鹤峰呀,油灯挑那么亮,被胶皮看见又要说他铺张浪费用梁山的钱不心疼。屋里灯火通明,门没拴,人坐在案前拳枕腮帮睡得挺熟。潇洒童心顿起,站其身后拍案大喝:“犯官胡灯听旨。”

只道霹雳一声响,唬了个激灵睁眼,只看见洞开的房门,来宣旨起复的宦官无有踪影。“唉,南柯一梦。”懒洋洋起身正要插门闩,听见躲在阴暗处柴子进在哈哈大笑。

你道潇洒钟爱谁人?

老派知识分子总端着清高的臭架子,理工科出身的潇洒也喜欢文雅睿智的文人,在心底里对其它四个伙伴有挥之不去的遗憾,总觉他们小孩子脾气,术业有专攻但稍逊文采风骚,感情上对他们多有疼爱。他们是弟弟妹妹,不是可彻夜长谈倾诉衷肠的密友。老赵粗犷,于祥滑头,唯胡灯可倾心相交可相谈甚欢。

世上确有心心相印之说。两人初识时胡灯把潇洒视作草莽英雄,待他吟诵词牌后又视为落魄凤雏,等梁山败联军平沐抚即把潇洒视为南阳卧龙。小小的恶作剧让胡灯干枯的心灵备受滋润,充军到鸟不拉屎的施州卫被目不识丁的粗人呼来喝去实为读书人之屈辱。胡灯自比被掳到金国的钦徽二宗,尝尽世间困苦饱受人格侮辱,几百次生出寻死念头。而今梁山大头领过来玩闹嬉笑,怎不叫人感念触恸。

交友当交心。两个人挑灯夜谈,煮茶论政。谈性还浓,人已困倦。天色微亮,鸡鸣两遍。

潇洒把藏了许久的心迹来表露:“说一千道一万,敢请鹤峰兄留在鄙处。”

“在下叨唠多日,碧螺春虽好,心下却想念桅杆屯的马鞭。一日不品想念甚紧,十日不尝浑身瘙痒。”那是拐着弯骂老赵,同时提醒对方自己犯罪之身乃身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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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我那大哥对你要打要骂的,他实敬重于你。实不相瞒,最先有意留你在我处的正是他。”

“不妥不妥。”胡灯嘴还硬。

桌上的粗瓷茶壶嘴破了个小口,这大茶壶也就是个地摊货,农夫去到地里干活时用来装凉水的。潇洒就着破壶嘴把壶中残茶吸干,“好茶!”

“你这厮无礼。知我好茶,逼人太甚。”胡灯笑嘻嘻骂道。

“我口干舌燥对你晓之以理,苦苦挽留对你动之以情。得,油盐不进。没辙,诱之以利乃是上上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