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关乎巴陵胜状

不战而溃、降兵如云、施州解围、兵临荆州,事态一件比一件严重。战败的责任由谁来负,当然是他湖广总兵官。更可气的,这酒囊加饭袋完全不理会李标三番五次的提醒--莫屯军粮于施州,为贪图便利将一万大军2个月的粮草屯于施州境内各行营中。这个错误是严重的,说他资敌也不为过。

本朝文官地位高于武将,然军政两条线,地方管不到军队的事。地方官李标没资格对军队系统的总兵官说三道四,更别提辱骂了,如是敢怒不敢言,不敢言却敢做。掀桌子,就掀桌子了,怎地。

万幸,丘八修养高于秀才,温柔得像团棉花。此人绝非棉团,乃此刻表现得如棉团,所以说时任湖广总兵官者是个大大的人才。相比李标的失态,此人不动声色,因为他很清楚朱燮元原本怪罪的是自己而非那李标。李标这头猪自视甚高,愚蠢地以为他自己才是施州这出戏的主角,硬要抢戏。好得很么,有你李标主动凑过来陪绑正合我意!

此厉害人物,省军区司令,姓马,单名一个炯字。

朱燮元不肯来赴宴,表明风向有变。为什么敢肯定风向转变,看了朱大人的最新头衔便知:钦差大臣、都察院副都御史、五军都督府右都督、总督川、黔、滇、桂、湖广五省巡抚。巡抚一般不问地方日常事务,以督查军务为主,但是别忘了他有权节制地方大员。根据李省长的同年、时任四川按察使私底下来信透露,朱新宠不肯应湖广布政司拜请,拒绝再登岳阳楼观乎巴陵胜状的原因,正是对湖广现任政府班子大为不满。朱大人在宾馆里大发雷霆,痛骂李标是头没脑子的蠢猪。他的原话是‘我堂堂学人岂与豕彘同席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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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炯是豕,顺带的李标是彘。豕也好彘也罢,都是猪!

半路杀出个遭瘟军打乱了马炯提出的、经朱燮元首肯的军事部署。

坏事坏在了朱大人面子太大,但凡他所提军务,兵部加班加点100%支持,关于同意对施州土司势力用兵的统兵堪合八百里加急连夜发至。可还没出拳,先被对手扇一耳刮子,反差太大,叫朱大人脸面何存?叫他如何向兵部交代?

雷厉风行的老朱连发两道后招:一、调马炯入贵州镇压奢安叛军,希其戴罪立功;二、着李标镇守荆州,责其与城池共存亡。

消息传到,李标在书房里抚掌原地打转,此其着急上火时标志性动作。“这如何是好,守城军士斗志全无,潜逃哗变者屡禁不绝,叫我如何是好!”--前后两个‘如何是好’此其着急上火时的标志性语言。

好比打麻将,不会打的手气旺。他本事不高运气特好,身边的绍兴师爷有神机妙算,捻须悠哉道:“大人且宽心,我观马总兵有一言是为至理,梁山要反早反了。我观梁山贼寇未必存反心,未必真贼寇。”

“此话怎讲?他不做反贼何来袭我官军?”

“袭官军者暴民而已,遭瘟军实则是民而非军。大人大可设计大事化小。”

“此话怎讲?如何化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