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奇地推开门,发现蓝羽竟然在里面。
“李笑说你下午没来,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公司了。”
蓝羽睁开湿漉漉的眼睛,定定看着他:“柏年,你知道《富士山下》这首歌的意思吗?”
许柏年反手带上门,走到她办公桌前的待客椅坐下,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拍:“总带着点‘得不到’的通透。”
他顿了顿,望着窗外渐浓的夜色:“就像樱花飘落时,明知抓不住,偏要伸手去接。”
蓝羽的视线落在桌角那盆琴叶榕上,叶片上的水珠正顺着纹路往下滑:“‘谁都只得那双手,靠拥抱亦难任你拥有’—— 你说人为什么非要执着于拥有呢?”
许柏年从西装内袋摸出薄荷糖,剥了一颗放在她桌上:“因为人总觉得,攥在手里的才是真实的。”
“上周去港城,听到街头艺人唱这首歌。”
许柏年的声音放轻了些:“有个老太太跟着哼,说年轻时总以为‘百年同船’是缘分,后来才懂,‘陌路相逢’也是。”
蓝羽拿起那颗薄荷糖,透明糖纸在指间转了个圈:“柏年唱给我听。”
她抬眸定定看着他,问道:“好不好?”
许柏年指尖的节拍顿了顿,眼底漫开层浅淡的笑意。
他没应声,只是轻轻清了清嗓子,声音裹着窗外的夜雾低低漫出来:
"拦路雨偏似雪花,饮泣的你冻吗......"
他的声线本就温润,唱到 "谁都只得那双手" ,尾音轻轻颤了颤,像有片樱花落在心尖。
蓝羽捏着糖纸的手指慢慢松开。
"忘掉我跟你恩怨,樱花开了几转......"
许柏年没看她,目光落在巨大的落地窗上。
"情人节不要说穿,只敢抚你发端......"
唱到副歌,他的声音轻了些,像怕惊扰了什么。
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暮色里,办公室静得只剩城市的喧嚣。
他转身看向蓝羽,发现她早已泪流满面。
蓝羽忽然笑了,笑声很轻,像风吹过干枯的树叶:“其实我早就知道,富士山从来不属于任何人。”
许柏年抬起的指尖悬停在半空,安慰的话突然哽在喉头。
他看着蓝羽脸上纵横的泪,七年了,自从十九岁那年回到华国,她永远是挺直脊背的模样,连掉眼泪都带着克制的体面。
他迟疑着伸出手,掌心先落在她颤抖的肩,见她没有躲闪,才轻轻将人揽进怀里。
蓝羽的额头抵在他胸口,起初只是压抑的抽噎,像被堵住的泉眼。
直到许柏年的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那声 “哭出来吧” 刚出口,堤坝轰然崩塌。
“呜……”
哭声像被碾碎的玻璃,尖锐地刺破办公室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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