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又补了句:“对了,后山夜里不安全,听说有野狗,别让川儿夜里出去啊。”
这话里的提醒,分明是警告,怕他们夜里去后山!
张婆婆心里一凛,脸上却笑得更热络:“哎呀,多谢李叔惦记!我这就把窗户糊严实,川儿也乖,夜里肯定不出去。”
她故意把 “肯定不出去” 说得重,实则在跟商屹川递信号:李叔已经起疑,夜里行动得更小心。
李叔又寒暄了两句,才拎着空酱油瓶走了。
说好的还酱油呢?
张婆婆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掏出铜烟袋按停录音笔,刚才李叔的话里,“亥时”“后山”“野狗” 都是暗号,十有八九是在跟同伙传递消息,说他们已经盯着这屋了。
商屹川从灶房走出来,眉头拧着:“他这是怕咱们去后山,故意放话吓唬人。”
他走到窗边,撩起窗帘一角往外看,李叔家的窗户亮着灯,隐约能看见两个人影在屋里走动,像是在商量什么。
“别管他。”
张婆婆把烟袋塞回怀里,走到炕边拿起煤油灯:“亥时一到,你该去就去。我在这儿盯着,他要是敢出门,我就点灯给你报信。”
她把煤油灯放在窗台上,灯芯拧得小小的,只够透出一点微弱的光:“这灯你认得,亮三下就是警示,灭了就是安全。”
商屹川点点头,从炕洞摸出夜视仪和微型摄像头,藏进棉袄内侧,这棉袄是特意选的,内侧有暗兜,藏这些小东西刚好。
他又检查了一遍通讯设备,耳机里传来轻微的电流声,说明信号正常。
屋外的风渐渐大了,吹得窗棂 “呜呜” 响。
张婆婆坐在门口剥瓜子,竹篮里的瓜子壳堆得越来越高,每剥一颗,就往门外看一眼,夜色里,后山的方向隐约有一点微弱的灯光闪烁,像是有人在打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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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屹川看了眼手表,八点五十五分,离亥时还有五分钟。
他往张婆婆身边凑了凑,声音压得极低:“妈,我走了,您多当心。”
张婆婆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浑浊的眸光突然闪了闪。
她点点头,从怀里摸出颗剥好的瓜子仁,塞进他手里:“路上小心,要是不对劲,就赶紧撤。”
商屹川攥着那颗温热的瓜子仁,转身往后院走。
月光透过树影洒在地上,映出细碎的光斑,他脚步放得极轻,像猫一样绕过后院的柴垛,手撑着矮墙轻轻一翻,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墙外的土路上。
张婆婆还坐在门口,听见墙外没了动静,才慢慢抬起头,看向李叔家的方向,李家的灯还亮着,却没见人影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