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琛握着手机的手微微紧了紧,随即恢复淡定语气回复道:“我二十分钟内到。”
医院走廊里回荡着裴砚琛急促的脚步声,定制皮鞋踏在光洁的地面上发出清脆声响。
他在护士站刹住脚步,西装下摆还在晃动:“蓝羽,刚送进来的刀伤患者。”
“裴先生这边请。” 护士领着他快步走向医生办公室,“患者右下腹刀伤导致阑尾破裂,必须马上手术,存在术中出血、感染等风险,这是手术知情同意书。”
裴砚琛接过文件,钢笔尖悬在签字栏上方三秒,最终落下的字迹力透纸背。
“术后有多大把握恢复?” 他将文件推回,领带夹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
主刀医生摘下眼镜擦拭:“手术顺利的话,一周可出院,但患者还有多处软组织挫伤,需要长期调养。”
手术室外的电子屏亮起红灯时,裴砚琛解开了衬衫最上方的纽扣。
他坐在长椅上,修长的手指反复摩挲着手机。
两个小时十七分钟,裴砚琛数着走廊尽头的消防栓,第七次起身踱步。
当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他几乎是瞬间迎上去:“怎么样?”
“手术很成功。” 医生摘下口罩,“不过患者失血过多,还在麻醉中,需要密切观察。”
裴砚琛走进病房时,蓝羽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
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里,他在床边坐下,伸手抚平她凌乱的发丝,动作轻得像触碰易碎的琉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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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爬上窗台时,他才发现自己的领带不知何时松开了。
再次睁眼时,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蓝羽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到输液管在晨光中轻轻摇晃。
腹部缠着厚厚的绷带,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的剧痛。
床头的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却不及床边传来的书页翻动声令人震颤。
裴砚琛坐在阴影里,黑色西装裤交叠,修长手指捏着本专业期刊。
察觉到她的目光,他放下书起身,骨节分明的手探向她额头:“伤口还疼?”
他的袖口掠过她鼻尖,带着熟悉的雪松香水味,还是记忆中温润如玉的男人,蓝羽仿佛看到了从前未娶她时的裴砚琛。
那时的他未娶,彼时的她未嫁,他们的关系还是平平淡淡,普普通通,没有冷漠疏离,甚至还能说上几句话……
只是后来……
蓝羽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你怎么...”
“护士在你手机紧急联系人里找到我。” 裴砚琛打断她,转身倒了杯温水,“阑尾切除手术很成功。”
他将吸管轻轻抵在她唇边,目光扫过她脖颈的勒痕和手臂的擦伤,喉结动了动,最终只是说道:“喝水。”
蓝羽就着吸管抿了口温水,暖意滑过喉咙,却驱散不了胸腔里的烦躁。
她垂眸盯着裴砚琛骨节分明的手指,那双手曾温柔地为她擦拭伤口,此刻却握着玻璃杯,像握着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什。
“抱歉,这次又麻烦你了。” 蓝羽的声音轻得像飘在空气中的羽毛,“你可以找别人来照顾我,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
她觉得三番两次这样麻烦裴砚琛,实在不该。
裴砚琛握着杯子的手微僵了僵。
他垂眸看着杯中的水纹,两秒后重新抬起眼,目光平静得如同深潭:“不必和我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