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七:缚龙桥夜祭

诡事绘 无言君 2308 字 2025-06-01

他猛地看向江面,月光下,青溪江的水色发黑,像是墨汁。水面上不知何时漂着一绺长发,乌黑油亮,正顺着水流打转。他想起老婆婆的警告,“莫看水里”,正要移开视线,却见那长发末端系着个红色的纸包,和刚才黑影扔进雾里的一模一样!

纸包在水面上漂着,离他越来越近。陈默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把它捞起来。指尖刚触到冰冷的江水,那歌声突然变得尖利,像是无数根针同时扎进耳朵。他抬头望去,只见江面上不知何时浮出一张脸,皮肤苍白如纸,眼睛是两个黑洞,正透过水面盯着他!

“啊!”陈默吓得后退一步,撞在桥栏上。再看江面,只有那绺长发和红纸包还在漂着,刚才的人脸消失了。

他连滚带爬地跑回招待所,关紧门窗,心脏狂跳不止。那就是“河女”?被镇在桥基下的童女怨灵?

一夜无眠。第二天一早,他被嘈杂的人声吵醒。推开窗户,见村口围了一群人,议论纷纷。他下楼打听,才知道村里的刘老五昨晚掉江里了,今早被发现漂在缚龙桥下游,死状奇特——全身浮肿,脸上却带着诡异的笑容,手里紧紧攥着个湿透的红纸包。

陈默心里一沉,那纸包和他在桥上看到的一模一样!他挤出人群,想去找昨晚主持祭祀的老人,却被告知那是村里的老族长,今早突然中风,说不出话了。

线索似乎断了。陈默回到房间,拿出那半块断碑,反复查看。碑阴处有一行极浅的刻字,像是后来加上去的:“癸未年,陈姓引香人,以血为契,暂镇怨魂。” 癸未年,正是祖父出生的那一年!

原来祖父家世代都是“引香人”,负责在桥祭时与“河女”沟通。但为什么要用“血为契”?难道祭祀并非祈福,而是镇压?

他想起昨晚祭祀时,河女接了红纸包就散去,而刘老五捡了纸包就送了命。这纸包里到底是什么?

他决定再去缚龙桥看看。白天的桥显得普通了些,只是桥洞下的石阶上,果然有块地方泛着异常的水渍,像是常年被水浸泡。他沿着石阶往下走,江水就在脚边,墨绿色的,深不见底。

突然,他脚下一滑,险些掉进江里。低头一看,只见石阶上粘着一缕黑色的长发,和昨晚江面上漂的那种一样。他顺着头发往上看,发现桥洞内侧的石壁上,刻着一些模糊的图案——像是一个被捆绑的女孩,跪在水边,旁边有个拿着香烛的男人。

那个男人的服饰,和祖父年轻时的一张照片里穿的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陈默回头,见是那个卖菜的老婆婆,手里提着个竹篮,篮子里装着纸钱和香烛。

“后生仔,你还敢来?”老婆婆叹了口气,“这桥祭,不是祈福,是还债啊。”

她告诉陈默,万历年间镇在桥基下的不是水怪,而是一个被献祭的孤女。那女孩死前发下血誓,要让青溪村世世代代不得安宁。后来陈家先祖想出办法,每年用红纸包着引香人的生辰八字献祭,暂时稳住了怨魂。“你祖父就是上一任引香人,当年为了救村里的孩子,擅自改了祭祀的规矩,用自己的血代替了生辰八字……”

“所以河女现在要找陈家后人讨债?”陈默惊道。

“不止。”老婆婆指了指桥洞下的石阶,“刘老五昨晚肯定是在这里捡到了红纸包。那包是引香人用来沟通的信物,凡夫俗子碰了,就会被怨魂缠上。”她从篮子里拿出一叠黄纸,“今晚是七月十四,鬼门大开,河女的力量最强。你祖父算到你会来,留下断碑,就是要你完成‘血祭’,彻底了结这段恩怨。”

血祭?陈默想起断碑上的“以血为契”。

老婆婆从篮底拿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铜刀,刀柄上刻着水波纹:“子时三刻,用这把刀划破指尖,将血滴在桥心的石缝里。记住,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能回头,一直往前走,走到对岸的槐树下。”

夜幕降临,青溪村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只有缚龙桥上点着三盏白灯笼,在夜风里摇摇晃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