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郑家的蛐蛐罐子积了灰,书房的灯油却耗得飞快。郑仲把斗蛐蛐的钻研劲儿全用在了八股文上。
春妮嘴上不说,心里却拧着。白天送饭时冷着脸,夜里却会偷偷在书房门口放一碗温热的甜羹。看着丈夫日渐凹陷的脸颊,她心里又疼又急。
转眼到了除夕夜。
家家户户吃着团圆饭,郑家堂屋里欢声笑语,春妮却找了个由头,偷偷溜出了门。她要玩一把时下最流行的玄学——镜听。在怀里揣一面小铜镜,出门后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老天给的预兆。
她屏住呼吸,竖起耳朵,贴着墙根走。不远处,两个醉汉刚从酒馆里出来,正勾肩搭背,互相推搡。
一个醉汉脚下没站稳,在冰面上滑了个四脚朝天。另一个指着他,舌头打着结,哈哈大笑。
“你也凉凉去!”
春妮的心,瞬间也跟着凉透了。
完了。凉凉。这两个字,在她脑子里念叨了一整年。
乡试放榜那天,天气闷热,一丝风也没有。
春妮和妯娌正在厨房里汗流浃背地给秋收的短工做饭。灶膛里的火苗烧得正旺,油烟熏得人睁不开眼。
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个报喜的差役翻身下马,扯着嗓子高声喊道:“大喜!郑博大老爷高中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