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甲与囚

一场氛围诡异的早餐落幕,也到了日上三竿之时,青天白日之下,众人再多的不安都被日头驱散三分。

此时船行于中途,真正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又是冬日,人迹罕至。

秦香莲忧虑万分,一点也困不起来,她叫来织宋骙骙,细细问起织宋和骙骙关于那个有余的事情,竟不知怎的昏睡过去,等再醒来时,她已经不在船上。

一间陌生的小小屋子,夯土做墙稻草铺床,没有窗,能从粗陋的门缝里看到外面透进来的微光,她头晕脑胀,想抬起手的才发现手脚都被捆束住,挣扎时又闻到一股柴火燃尽的味道。

陆路不安全,一路小心翼翼,如今坐上大船,又与故人久别重逢,心神放松,倒被当成肥羊宰了。

“吱呀——”

腐旧的木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粗布麻衣的矮小妇人,她背着光站着,手里端着碗粥:“醒了?两位小大夫在找你,吃了跟我出去吧。”

两位小大夫?秦香莲的心放了一大半,一定是春娘和冬郎。

粥清可照见人脸,碗边还有几个豁口,现在饥肠辘辘处境堪忧,不吃这个,也不是办法。

妇人瞥见秦香莲喝粥喝出赴死般的悲壮神情,自白道:“秦娘子,我们不是什么好人,也不是什么坏人,毒不死你。这粥,是用你留下来的银子换的。”

此话一出,再加上她那浓厚的地域乡音,秦香莲的心彻底滚进肚子里,她已明白她们的来历,她问:“其余人呢?”

妇人搭了句腔:“还没死,但想死。”

秦香莲清了清嗓子:“请娘子帮我解开我的手脚吧,我不会跑的。”

妇人还是那个句句有回应,但出口就噎死人的态度:“你跑得掉吗?”

左右手脚自由了,秦香莲不介意她的尖刻,随她踏出这间小屋,院子里有一个老妇人正在干活,几个孩子们在屋檐下讲话,板结的小院土地上很干净,见不到丝毫落叶和草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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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中这几个人如出一辙的单薄瘦削,面色发黄,身形穿着皆是如此,像枝头已败未落的枯叶一般,秦香莲再寻不见自己的恐惧与敌意。

老妇人见秦香莲出来,看向她张开口,里面没有一颗牙齿,只有一条大大的舌头没有阻碍的舌头。

秦香莲除了一些气声,什么也听不见,老妇人脸上的年轮比大树还要深刻。

稍显刺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看见没?这才是真哑巴,假哑巴才整日闭着嘴,真哑巴做梦都盼着哪一天真能讲出话,所以说不出也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