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布庄见过那些女子们的生活,春娘和冬郎俩孩子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那就是废除贱籍制度,这也是她们在面对这个事件延伸出的不同考题时给出的唯一答案。
脱籍之事闹得沸沸扬扬,远在江南的齐婶子一家自然也都晓得,只是家里家外多少事情,实在忙得抽不开身,这才没第一时间赶过来。
至于为什么要赶过来,齐婶子都不用想,这脱籍之事绝对和秦香莲脱不了干系,她乍一听此事两眼发黑都站不住,从前从未听说有这事,就是香莲去了泉州才有的,定是她的主意。
齐婶子把家里的活计生意都交接给齐彩凤和秦庆云,自己带着骙骙搭船过来,一过来就抱着秦香莲抹泪。
秦香莲对齐婶子为她担惊受怕感到抱歉,拍着妇人的背温声安慰:“婶子,我没事,别哭。”
齐婶子哭了一会儿,自个儿抹干眼泪,道:“香莲,你只管往前头走,你走得越快越高,后头的女人看到你就会跟随的,掉队的不想跟的,那都是命。”
秦香莲愣在那里。
齐婶子犹嫌不够,指着那天上的太阳道:“你就这样明晃晃地挂着,又热又烫,只要不是无知无觉的,死的僵的,总能感受到。从前九个太阳,后羿射日射掉了八个,现就你一个,你要掉了就没光了。”
秦香莲的目中涌出泪,她想说什么,她想说的话到了嘴边,齐婶子不让她说,齐婶子继续道:“香莲,我知道你心善,你想叫所有女人都不受苦,可婶子没你心大,婶子只看到你苦,你瞧瞧自己,从前在秦家庄,还是一张有肉有神采的脸,现在憔悴成这样。”
齐婶子说到这里,话赶话便道:“和我回秦家庄吧,那里没有这许许多多苦命女人,就是有,也都是你婶子我管得了的,你就在家好好过日子,外头天塌便天塌,何苦你一个小女子独独来扛。”
陈老娘学聪明了,这回知道躲在暗处听,不把影子露出来,她招招手唤何氏一起来,何氏忙摇头,不好出声,只能露出不赞同的神色。
陈老娘无语,自己侧耳接着听,她倒巴望着齐婶子这个看着香莲长大的婶子能够劝动香莲,香莲整天操心这个操心那个,唯独不操心自个儿,真是愁煞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