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人的声响已经逼近到了时闲头顶上方,她不知道这个东西想要干什么,但她知道自己对它,绝对没有什么反抗能力。
视线的一角,慢慢出现了纸人被画的殷红的嘴,接着是墨线勾勒得鼻子,眼看那两只杏核似的眼睛就要对上容瑟的视线,他突然想起时闲刚才说过的话,连忙摒住了呼吸。
纸人的整张脸出现在了视野里,艳粉色的颜色涂就的红脸蛋,又细又弯的眉毛之间还有一粒血红的红点,两只墨笔画上去的眼睛就在时闲的眼前,漆黑的瞳子和平时用黑笔胡乱的涂鸦没什么两样,可此时此刻被这样一双纸画的眼睛看着,时闲只觉得自己全身的骨头都被冻得快要乍裂出皮肉。
纸人就这么和时闲近乎面对面贴着,屋内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就好像这片黑暗静寂里已经没有了活人,只剩下了三个一动不动的纸人一般。
此刻容瑟却眼前一亮,骤然明白了时闲的意思。
不动,不呼吸,不就和纸人没什么两样了吗?所以面前这个纸人也就分辨不出他们两个是活人还是同类,也正因此才迟迟没有对他们两个干出什么难以想象的事情来。
然而,时闲刚才屏住呼吸憋住的这一口气,已经到了即将用尽的时候,就算她肺活量比一般人大一点儿,也憋不了太长时间,只盼望着这个纸人赶紧走开,否则……
这口气用到了尾声,纸人却仍然一动不动的定在他的眼前,两只死气沉沉的黑眼珠看着她的脸。
不行了……时闲痛苦万分,脑子因为缺氧一阵阵发懵,额头上的血管都快要憋得崩掉。
专家说,在逆境之中人的潜力会被无限放大。时闲觉得专家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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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牛逼的意志力也干不过生理机能,更干不过时闲想要放手一搏捶死对方的心——刚好能看看纸人里面塞得是哪门子狗屎。
就在时闲即将动手的一瞬间,突然听得北面正房的方向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紧接着又是一声发自人口中的叫声,那声音凄厉的简直不像是人能发出的声音,直让人听得连皮下的血肉里都涌出无穷的鸡皮疙瘩来。
时闲面前的纸人在惨叫声响起来的一瞬直起了身体,那张油墨涂画上去的脸消失在了时闲的视野里,紧接着是一阵纸响,花花绿绿的裤子挪动着,一步一步走进了黑暗里。
听着声音移动的方向,纸人似乎从窗口爬了出去,之后的一切动静都被掩盖在了正房那边不断传出的凄惨叫声里。
她稍微松了口气,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仍然难以相信,就在刚刚,自己真正地直面了那诡异的超自然的东西,并且真的,差点被它杀死。
她这一回,真的信了。
察觉到容瑟在看她,时闲叹息着抬手,摸了摸他的头。
“回去就订婚好不好?”
容瑟用一种很神奇物种的眼神瞥了她一眼。
自己刚才都差点死了,这会儿还有心思告诉别人“我还ok,大难不死能不能给个机会。”
不知道是缺少对死亡的恐惧,还是说心太大。
没有理她,容瑟坐起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