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件大事,便是处置前齐一干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奸佞之臣!”
此言一出,众人脸上神情分外凝重,似乎都在此刻明白到了,这位一直温文儒雅的邺城牧,终于要向人展露他残酷决绝的一面了!
“石梁,前齐主所委任的彭城监军,在彭城将破之时竟自主开城降陈,而后我北魏大军攻克三镇之时又被南陈所弃,为我北魏所俘,不日此人便会被押回邺城,诸君以为,当如此处置此人?”
一听到石梁此人,知道的人都对他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啖其肉。
有人忍不住愤愤不平,言道:
“石梁此人邀宠魅上,毫无礼仪廉耻之心,以权谋私,作威作福,鱼肉百姓,此人就该千刀万剐,以泄民愤!”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附和,都言及石梁及其党羽罪行罄竹难书,百死莫赎!
看来,诛灭残暴,真是颇得人心之举啊。
“好!”
我呼喝一声,随即看向燕云龙骑卫这边,对着一位先锋大将言道:
“洛卿听令!”
洛卿随即走出队列,抱拳领命道:
“洛卿领命!”
“从今日起,你便是邺城执法都尉,我需要你为我办好两件事。”
“谨尊邺城牧令!”
“其一,让燕云龙骑卫在东市搭建刑场,到时候我要邺城几十万百姓都可前来观刑;其二,领一千人协助刑曹官员核实犯官名单,定要做到证据确凿,依法定罪。还有,记住,只诛首恶,从犯拘押,以罪行依法论罪。对已确认其罪行之犯官,处以抄家,家产充公,其犯官家眷,未曾入罪者准其携带个人私财离开,宁纵勿枉!”
听到高辰对犯官家眷如此宽容,洛卿心中颇为欣喜,欣然应命,道:
“洛卿尊令!”
我微微颔首,随即望向一众文官,言道:
“刑曹官员谨记,牢狱之事,死刑为重;死刑之事,真相为重;真相之事,检验为重。尔等执掌刑法,可断人之生死,可人命关天,更需严格执法,务要从实,切不可妄杀人命。所断之罪行,必要言之有据,证据确凿,依法论罪。所叛之罪犯名单,罪名条目,都将一一公示于人前,若有人喊冤,一经查证,罪人开释,判官以渎职、枉法害命之罪论处;若喊冤之人所言不实,亦究其连坐之罪。望诸位慎之,重之,秉持公义之心,切勿心怀侥幸之念!”
听到了邺城牧这一番恩威并施,刑曹的各位官员们个个神色庄重,不敢别有他意,纷纷躬身作揖,异口同声言道:
“下官等谨尊邺城牧教诲!”
……
我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又与各部官员商议了相关处置事宜后,这新年的首次晨会也就落下了帷幕,散会之后,我特意嘱咐洛卿她们几个留下。
洛卿,紫玉,若君,即便她们几个都带着面具,可只是光看着眼神与目光,我就能分辨出她们几个来。
待到众人都退出殿内后,我让洛卿她们三个摘下脸上的面具,露出她们的本来面貌来。
“将你们独自留下,是有事要同你们商谈。”
三人面面相觑,该说的那晚的酒宴,不是都已经说明白了么,难道公子还令有他事相托?
随即三人都是一脸好奇地望着我。
我从桌案后站起身来度步走到她们跟前,先看了看若君,言道:
“若君,有件私事,我想询问于你,希望你不会觉得唐突。”
若君沉吟了片刻后,还是点头应允道:
“但说无妨。”
“我知你与冀州韶先之子韶裴有婚约在身,我想问的是,你对韶裴是否有意?”
我问得如此直言不讳,若君都有些微微一愣,这样的提问放在谁那里都会觉得唐突吧。
我微微叹了口气,言道:
“若你两人当真有意,我定会想法设法成全你们!”
若君聪慧如斯,如何能不明白我话语中意?
“可我却不能加入燕云龙骑卫,是么?”
若君的反问也十分直接了当,她并不反感这种对话方式,因为我们彼此都很坦诚。
“是。”
我的回答也很简单明了,我想要知道的,是若君的决心和志向。
琬儿很看重若君,而若君也绝非一般深闺女子可以比拟,她有着非同一般人的志向,这也就注定了她成不了一个男人意愿之中贤惠持家的妻子;而若君若是坚定加入燕云龙骑,那她就决不能和韶裴有任何关系,包括情感上的纠葛。
因为燕云龙骑卫,是只忠于国家,忠于君王的存在!
看到若君若有所思的神情,我想这不该急于让若君表明态度,建议道:
“我可以给你几日时间考虑。”
“不需要,我与韶裴虽有婚约,可彼此并无他意,宇文若君已死,我现在只是若君,燕云龙骑卫,便是我的归宿!”
若君的语气坚定,决断得干脆利落,大将风范展露无遗。
洛卿和紫玉闻言,喜上眉梢,而我也十分赞赏,忍不住抱拳向她行了一礼。
若君亦抱拳回了一礼,英姿飒爽,抬起头后,若君问了句,道:
“韶裴,会成为你的敌人么?”
我淡淡一笑,言道:
“只要他无谋逆之心的话……”
若君见我有如此识人之名,顿时拜服,便不再多说什么了,知道自己该说的都说完了,便很自觉的主动请命告退。
我点了点有算是应允,若君微笑着转身离开了内殿。
紫玉丫头见我把目光又放到她的身上,心中顿生不好的预感,不觉望洛卿身边靠近,我先声夺人,免得她又借故走脱,言道:
“紫玉丫头,你既然有此躲藏之念,就应该已经猜出我要向你说的是什么了吧?”
紫玉见避无可避,最后也只能无可奈何的直接面对了,微微叹了口气,言道:
“公子是想问我与阿正之事吧?!”
一说到阿正,紫玉的两处峨眉都快纠结到一处了,虽说有些不舍,可还是得有所决断,紫玉眉目间有些神伤,但还是直言道:
“阿正是个好人,他值得更好的女子去好好待他,但那个女子,绝不会是我!”
闻言,我不禁叹了口气,言道:
“你们都是一样的犟脾性,阿正那臭小子说什么非得等到你出嫁后再行婚配,否则绝不娶妻,真是愁死人了!”
听到此言,紫玉心中像是打翻了五味瓶,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来,微微欠身福了一礼,道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