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头看他:“你知道什么?”
他没答,只是从胸口掏出一块用红绳系着的玉佩残片,边缘磨损严重,但正面一个“聘”字依旧清晰。
“三年前在潘家园地摊捡的。”他扯了扯嘴角,“老板说这是‘冥婚定情物’,劝我别买。我说,反正我也没人要,不如娶个鬼媳妇省心。”
苏曼曼瞪他一眼,可眼眶却红了。
两人对视片刻,同时点头。
她将自己那半块贴在心口,黑丝缓缓缠绕其上,血珠顺着手腕滑落,渗进玉缝。他割开掌心,血滴在自己的半块上,低声念道:“三世寻你,不怕封印,不怕天谴,不怕你嘴硬。”
两块玉佩靠近时,空气猛地扭曲,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仿佛有无形之力在阻止它们合二为一。
“再来。”他咬牙,再次用力。
咔——
轻响如冰裂。
玉佩嵌合的瞬间,空中浮现出一张泛黄的纸页,边缘焦黑,像是从火里抢出来的。上面写着几行墨字:
立婚书人花承远,字子修,大明洪武三十一年七月初七,于金陵绣坊外槐树下,与苏挽云缔结鸳盟。
誓曰:生不同衾死同穴,魂不散,魄不灭,三世轮回,必续此缘。
若有违者,天地共戮,神鬼同诛。
苏曼曼盯着那名字,手指微微发抖:“苏挽云……是我的本名。”
“花承远……是我族谱上失踪的先祖。”花自谦声音沉得像压了石头,“原来我们不是孽缘,是早就拜过天地的。”
婚书光影缓缓旋转,最后定格在签名处——两枚指印并列,一枚沾着朱砂,一枚带着血痕。
她忽然笑了下,笑得有点涩:“所以白莲儿恨的从来不是我,是命运让她成了那个没等到迎亲队伍的新娘。”
“可她不知道。”花自谦看着婚书,“那一夜,迎亲的轿子确实到了,但她已经被官兵抓走。我先祖守在槐树下,等到天亮,最后把婚书烧了,埋在树根下。”
“那现在这块玉佩……是怎么回事?”
“有人挖出了婚书灰烬,炼成了信物。”他抬头看向遗骸,“初代织女,大概是想让我们自己找回真相。”
苏曼曼沉默片刻,忽然抬手将黑丝从腿环解下,轻轻覆在遗骸额前。丝线如活物般游走一圈,最终在她指尖凝成一朵小小的并蒂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