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自己。
下一幕是花自谦。披甲持刀,满身血污,站在一堆尸体中间。他面前跪着一个绣娘,额头触地,嘴里说着什么。天上雷云翻滚,一道金光劈下来,他举剑去挡。
再换,是青鸾。坐在一片废墟里,耳朵被钉穿,血顺着脖子流进衣领。她手里抱着一支断笛,嘴一张一合,像是在唱什么歌。
最后是少女。睁眼的第一刻,看见的是一道从天裂到地的黑缝。她伸出手,指尖刚碰到,整条手臂就黑了,像是被吸走了所有颜色。
四个画面,停在最后一秒——他们都选择了继续。
花自谦没放下剑。
苏曼曼没松开针。
青鸾张着嘴,还在唱。
少女那只黑手,缓缓握成了拳。
虚镜消失了。
那人说:“你们没有转身,所以路通了。”
话落,光突然变强。不是炸开,也不是涌来,而是像潮水漫上来,轻轻盖住脚踝。温度刚刚好,不冷也不热。花自谦发现自己的呼吸慢了下来,心跳也稳了。他一直紧绷的肩膀,不知不觉松了。
“我们可以回去了?”他问。
“可以。”那人点头,“原世界的门已经对你们开启。只要走过这道光,就能回到你们出发的地方。”
苏曼曼低头看自己的脚。光从鞋底透上来,照得袜子发亮。她忽然笑了。她说:“那天在T台,第一束追光打在我腿上时,也是这个颜色。”
花自谦侧头看她。
她抬头回看他,眼神清亮:“我们该回去了。”
他没说话,只是把手伸进袖子,把那枚发光的丝扣拿出来。它现在不再只是个零件,更像是个信物。他把它别在胸前,像别了枚勋章。
那人这时抬起手。
一本书从光中浮起,封面空白,材质像布又像皮,边角微微卷起。它不动,也不落,就那么悬着。
“这是给你们的。”那人说,“里面记的东西,比你们现在知道的更深。不是终点,是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