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金仙督帅,没有流光溢彩的全息影像,没有训练有素的信鸽阵列。只有老文书嘶哑的诵读,只有力夫们沉重的脚步,只有棺木压在简陋木台上发出的吱呀呻吟,以及台下那片如同受伤野兽般压抑着的、此起彼伏的悲泣。
蔡金莹的指尖冰凉。她看着那三具覆盖着破旧战旗的薄棺,看着棺木缝隙里透出的、并非仙肌玉骨而是粗布麻衣和冰冷金属遗物的轮廓,看着台下那些真实到刺骨的悲伤面孔。杭州“英魂园”里那宏大虚假的颂歌、那被篡改得面目全非的“英雄事迹”、那覆盖在华丽棺椁上的两层厚重炎龙旗……如同最恶毒的讽刺,在她脑中疯狂翻涌。
她下意识地举起挂在脖子上的老旧纪录仪,镜头对准了英魂台。就在这时,一阵猛烈的海风掀起了覆盖在史国立棺椁上的炎龙旗一角!
蔡金莹的瞳孔骤然收缩!
透过掀起的旗角缝隙,她清晰地看到——棺椁盖板与棺身之间,并非严丝合缝!一条极其细微的缝隙边缘,突兀地伸出一小截冰冷的、带着明显工业车削痕迹的金属管状物!那绝不是金仙遗骸该有的东西!更像是……某种劣质能量核心的冷却管残件!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机械音。纪录仪的红灯,忠实地亮起。
夕阳沉得更低了,将乌墨淬玄钢的城墙染成一片悲壮的血色,也将英魂台上那三具薄棺和覆盖其上的破旧战旗,拉出长长的、沉重的影子,投在下方无数张沾满泪痕与风霜的脸上。
没有“钱塘守护神”的封号,没有“基因长城”的颂词,没有“万载不磨”的勋章。只有老文书最后用尽力气吼出的、带着血沫和海腥味的嘶喊,在呜咽的海风中飘散:
“魂——归——沧——海——!”
“英——名——永——存——!”
宁波港的落日,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将最后的光,吝啬地涂抹在那截从棺椁缝隙中露出的、冰冷的金属管上,反射出一点刺目的、令人心寒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