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炸开的弹片飞出来,有一片嵌到肉里,不是什么重伤。”陆笵开口解释,未免骇人,尽量放缓了语调,“衣服上的血迹大都不是我的,只是个见证,我在小楼里亲手了结了秦家的两兄弟。”
“你设下险局,甘愿以命作搏,竟是为了这二人么?”姚碧凝来北平如许光阴,也大略知道了周遭形势。
此番与陆氏交战的正是北平以南的秦氏,秦家军吞并了周围的小股兵勇和匪寇,日益壮大,也就注定势必有和陆氏对上的一日。只是这一天来得太快,快到出乎很多人的意料。
陆笵深看她一眼,回答得颇为玄妙:“是亦不是,你不妨猜一猜。”
“我以为,秦家兄弟是非除不可的。”姚碧凝顿了顿,接着分析,“一则秦家军本身起于草莽,匪气实存。‘擒贼先擒王’的道理在此处可以行得通,只要秦家兄弟被戮,下边‘树倒猢狲散’不难收拾。若能如此,小楼一役可以事半功倍,还能减少些伤亡,毕竟说到底,也都是血脉相连的同胞。”
陆笵眼中含笑,薄唇轻启:“那么其二呢?”
“二则秦家兄弟匪性不改,在所经之处欺男霸女罄竹难书,虽然手握兵权横行无阻,却早已招惹了民怨。这次战事是陆氏率先出兵,如果能够铲除了这两个毒瘤,在普通百姓眼里才称得上‘战以止战’,也能绝了他们卷土重来之机。”姚碧凝说得畅快,却并不知自己是否点到其处,又问询般看向陆笵。
“碧凝,你若是男儿身,在这乱世之中,也必是能够领兵一方的人物。”陆笵眸光清朗,丝毫不掩赞赏之情,又接着说,“但我仍旧存了一份私心。”
“私心?”姚碧凝思忖着,轻念出声。
“秦氏兄弟诚然是不可留的,却不必急在一时,如今他们招兵买马声势浩大,并不是最好的时机。为了减少伤亡,我必须攻心。”陆笵徐徐开口,轻咳两声。
姚碧凝提起矮柜上的白瓷壶,往茶杯里斟了白水,手拭过温度适宜,端到陆笵唇边。
陆笵半倚着软枕,微微抬头抿了几口温水,复而说道:“父亲将此事交托于我,原本可以长久谋划,但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留在北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