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哲忙说道:“妈,不担心,我要下半夜再去县城,先放在火堂边烤一下,等到晚上,就已经干了——婉婉,你去把我那双草鞋拿过来。”
唐婉在门后取了双草鞋,放在他的脚边:“哥,等卖了炭,先不要买别的东西,给自己先买一双鞋吧,要是生了冻疮,怎么干活。”
母亲也说:“你妹妹说得对,我那箱子里还有七毛三分钱,一会儿取给你,你明天就买一双。”
“妈,昨天卖炭已经有了两块了,一双解放鞋四块钱,我明天再去卖一天炭,就够了,你不用担心。”唐哲一边擦拭着脚,一边回答母亲的话。
唐婉则是很懂事地替他把洗脚水端出去倒了。
“对了,婉婉,今天有没有人来我们家?”唐哲还是有些不放心。
唐婉放好木盆,坐到火堂边后,回他道:“就唐忠哥在院坝里走了一圈,没有进屋。”
唐哲哦了一声,还好自己出门的时候让他把野鸡藏了起来,应该没有被发现。
他脚上没有袜子,光着脚穿着草鞋,虽然在火堂边坐着,还是觉得有些冷,只好回到床上躺着。
一觉醒来,红苕香和鸡肉香味已经窜到了他的房间,听到动静,唐婉把已经烤干了的鞋给他拿了进来:“哥,你醒了,可以吃饭了。”
说完又从自己的房间里拿了两条两一尺来宽,两米左右长的白布:“这还是外公去世时,当孝家得来的孝帕,妈说天太冷,你这样在冰天雪地里走,稍不注意就会冻伤,拿这个把脚裹一下,暖和一点。”
很多人以为,只有旧社会的老太太才缠裹脚布,其实这个时候,这里农村人,大部分都没有穿袜子,基本上都是缠上裹脚布来防寒,只是唐哲家里太穷,有两匹布,母亲也是留着补补衣服被子什么的,哪里舍得拿来做裹脚布。
唐哲很清楚,父亲一年到头,穿的鞋是补了又破,破了又补,现在已经好几个洞了,母亲都舍不得拿出来,为的是想在他娶媳妇的时候,能够置办一身新的衣裳。
姚家退了婚,衣裳可以晚一点再置办了,从唐哲从县城带了这么多东西回来,还有卖炭的钱,想来等这一窑炭卖完,也能有个一十几块,到时候再去买两匹大布(粗棉布),给一人做一件衣裳。
唐哲接过来,穿好之后,母亲已经把饭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