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雕花木门的瞬间,堆积的竹简哗啦啦倒下来。孙权就着月光摸到案头火石,点燃的烛台照亮诸葛瑾那封奏表——"北伐"二字被朱砂圈得刺目。步练师默默研墨,看着他在批注处悬笔良久,墨滴在绢帛上晕开个黑点。
"就像要弃掉'白银狮子'换两张杀。"孙权突然没头没尾地嘀咕。步练师手一抖,砚台里荡起圈圈涟漪。她想起去年腊月陆逊教宫人们玩《三国杀》时,陛下盯着"制衡"技能牌出神的模样。
更漏滴到四更天,孙权抓起案头虎符又放下,铜锈蹭了满手青绿。突然有夜枭在窗外厉叫,他恍惚看见建安五年的军帐,周瑜把令箭拍在他掌心时溅起的火星子。"仲谋可知制衡之道?"大都督的手指划过沙盘上的长江水,"就像你哥常说的,该弃子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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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虎符砸在墙上的巨响惊得步练师打翻墨汁。孙权喘着粗气看那摊墨迹漫过北伐路线图,濡湿了襄阳城的标记。窗棂外传来巡夜侍卫的脚步声,铠甲摩擦声让他想起赤壁连环船的铁索。
张昭捧着玉笏出列时,孙权正把玩着镇纸上的蟠龙雕刻。老臣的嗓音像生锈的铰链:"武昌宫耗费七万民夫,会稽郡今春又逢蝗灾..."
"所以要让百姓觉得这钱花得值!"孙权突然把镇纸往案上一拍,玉石相击的脆响惊得梁上燕子扑棱棱乱飞。他起身踱步,玄色龙袍扫过丹陛石阶,"就像打牌时该拆的八卦阵就得拆。"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唯有诸葛瑾低头盯着笏板暗笑。孙权瞥见老臣们交头接耳,忽然想起昨夜《三国杀》里那些被自己弃掉的装备牌——白银狮子固然能回血,可哪比得上连弩的杀招?
退朝后孙权没坐銮驾,独自拐进西苑的兵器库。尘封的弓袋躺在角落,他摸到袋口磨损的皮绳时,指尖突然刺痛——十七岁那年拉弓留下的茧子还在。解开口袋的瞬间,霉味呛得他连打三个喷嚏。
"二哥臂力见长啊!"
恍惚间有带笑的声音在身后炸响,孙权猛回头却只看见浮尘在光柱里打转。牛皮弓袋里滑出半截褪色的红绫,正是当年缠在孙策腕上的那根。他把绫布凑近鼻尖,三十年的血渍混着汗味刺得眼眶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