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尺落下的瞬间,陆辰下意识去挡,却拍在一块冰冷的礁石上——原来他已走到潭边,半个脚掌悬在潭水上空,寒雾里的冰屑沾在睫毛上,冻得生疼。
“这就怕了?”回春散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不知何时搬了个竹凳坐在潭边,手里剥着颗野核桃,“十年前那个修士,看到的是他亲手杀了自己的道侣。幻境里的事,半真半假,就看你信哪一半。”
陆辰深吸一口气,玄水珠在他掌心转出个圆晕,清辉顺着手臂往上爬,在眉心凝成一点白光。他再次踏上礁石时,幻境果然变了——
是药谷的雪夜,他和暗桩刚从血影教的包围圈里逃出来,暗桩的腿被毒箭射穿,正趴在他背上哼哧哼哧地笑:“阿辰,你说咱们要是死在这儿,会不会变成谷里的药精?”
“闭嘴。”他当时气得想把这家伙扔进雪堆,却还是解了自己的外袍裹在他腿上。
“我要是死了,你得把我的剑收好。”暗桩的声音突然变轻,“那剑穗还是你给我编的……”
陆辰的脚步顿住,礁石上的青苔湿滑,他差点摔进潭里。这幻境太真了,连暗桩说话时呵出的白气都清晰可见,连他当时强忍的心疼都一模一样。
“想什么呢?”幻境里的暗桩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指腹摩挲着他手背上的疤痕——那是去年替暗桩挡暗器时留下的,“你可不能死在我前头,不然谁给我煎药?”
陆辰猛地抽回手,玄水珠的清辉暴涨,将幻境撕出个口子。他扑向幻心石,指尖刚触到还魂草的叶片,潭水突然掀起巨浪,一只巨大的黑影从水底冲出,竟是守谷兽!
可这守谷兽的脸,却变成了秦风的模样,獠牙上还挂着黑袍的碎片:“你选他还是选我?”
巨浪拍下来的瞬间,陆辰突然笑了。他想起暗桩刚才在石榻上抓着他手腕的力气,想起这家伙每次受伤都嘴硬说不疼的模样,想起同心咒发作时,两人同疼同痒的那些日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