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6章 马瘟疑云

巴图虎 青灯轻剑斩黄泉 2047 字 11个月前

深夜的帅帐里,赵葵对着淮河舆图发呆。萧虎的克制像一根刺,扎得他坐立难安。这人太懂分寸了,知道什么时候该硬,什么时候该软。马瘟可以死,但互市不能停 —— 这道理,他懂,萧虎更懂。只是那五十匹良马,像个沉甸甸的筹码,压得他喘不过气。

三日后,五十匹蒙古良马踏着淮河浅滩南岸,马背上的毡毯绣着虎首纹,马鞍上还挂着袋燕麦 —— 那是萧虎特意让人从漠北带来的,比互市的马料好上三成。张诚牵着领头的白马,对前来接马的南宋军官道:“萧将军说,春耕快到了,这些马既能拉犁,也能驮货,别耽误了农时。”

军官接过马缰时,指尖触到马鞍下的硬物,悄悄摸出一看,是块竹牌,刻着 “徐” 字。他心头一凛,这是萧虎在示警:幕后黑手姓徐。张诚低声道:“将军还说,马瘟难免,人心不能瘟。若有人想坏规矩,南北都容不得。” 军官点头如捣蒜,看着蒙古马在南岸的草地上撒欢,忽然觉得这些马比想象中温顺 —— 就像它们的主人,看似凶猛,实则步步为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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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回虎首堡,帖木儿仍在赌气:“将军把好马送了宋人,弟兄们都在背后骂您软弱!” 萧虎正在擦拭回回炮的铜件,头也不抬:“等炮造好了,他们会谢我。” 他指着窗外的流民屯,王老汉的茶田刚浇了水,蒙古妇人的羊群正在田埂上吃草,“你看,这些比战马金贵。保住互市,才能保住他们。” 帖木儿望着那片祥和景象,忽然没了脾气。

又过五日,南宋的快船载着个木笼抵达盱眙,笼里装着颗人头,发髻上还别着块 “濠州营” 的腰牌 —— 那是徐清叟的旧部头目,曾在庐州军中当差。送笼的军官对张诚道:“赵制置使说,此人私通匪类,毒杀战马,按军法处置。剩下的同党,已发配岭南。”

张诚让人将首级悬在互市点的旗杆上,宋商见了,纷纷感叹赵制置使 “明事理”;蒙古商人则交头接耳,说萧将军 “有威德”。帖木儿站在旗杆下,看着首级上凝固的血,忽然对张诚道:“把那五十匹良马的草料,换成最好的豆饼。” 张诚笑了:“早备好了。”

春风拂过旗杆上的人头,像在诉说这场无声的较量。徐清叟的人想借马瘟挑事,却没想到萧虎和赵葵心照不宣 —— 他们可以斗,可以防,却不能让互市这根线断了。马死了可以再补,人心散了,就再也聚不起来了。

盱眙的茶摊又热闹起来,卖茶老汉给蒙古兵续水时,嗓门格外大:“还是萧将军和赵制置使明事理,没让那些小人坏了咱们的生计!” 旁边的蒙古牧户点头:“我们的羊换了他们的茶,都高兴。谁再下毒,就是跟老天爷作对!” 几个挑着蜀锦的宋商凑过来,说起徐清叟的旧部被斩,都觉得解气:“那种人,就该有这下场!”

只有胡三省没说话,他看着对岸的蒙古营寨,那里的炊烟与南岸的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他想起萧虎送马时的眼神,平静里藏着锋芒,就像这淮河的水,看着温顺,底下的暗涌却能掀翻大船。这场马瘟,看似是宋人的阴招,到头来却成了南北双方的试金石 —— 谁能顾全大局,谁在鼠目寸光,一目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