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那纸化为灰烬,像看一个已经做出的决定。
太后钮祜禄氏,动了他的女儿两次。
第一次,他让她的小儿子断子绝孙。
这一次,他要他的命。
半月后,果亲王弘曕出城礼佛,在归途中离奇失踪。
随行的侍卫被迷晕在路边,醒来时,亲王已不知去向。
太后闻讯,几乎疯了,命人将京城掘地三尺。
三天后,果亲王的尸体在南城花街后巷一条污秽不堪的窄弄里被发现。
他衣衫凌乱,周身青紫,死状极为不堪。
传闻如野火般蔓延,烧遍京城每个角落。
说果亲王自那年坠马坏了身子,便自暴自弃,流连南风馆,做起了兔爷;说他是被人玩死的,那帮人见惹了祸,连夜便跑了。
传言一句比一句难听,一句比一句恶毒。
太后听见这些话时,张了张嘴,想喊“住口”,喉咙里却只涌上一股腥甜。
那口血喷在金漆药盏里,红得触目惊心。
她向后仰倒,再也没有坐起来。
太医救了三日,总算将人从阎王殿门口拖回来。
可她左半边的身子像被抽去了骨头,瘫软不动,嘴角歪斜,涎水顺着下巴淌进衣领,曾经凌厉的眼眸也变得浑浊涣散,偶尔清醒,也只是望着虚空流泪。
而在这期间,金玉妍生下了五阿哥永珒,晋位嘉贵妃,高曦月随后也得到了封号“慧”,不过金玉妍有两子,她为尊,是皇后之下第一人。
启祥宫那株合欢树已全然扎根,年年盛夏开满绯红绒花,如霞似云。
永瑞长成了六岁的小小少年,依旧缠人,非要让皇阿玛和额娘抱,依旧每日被送到养心殿,趴在御案边看皇阿玛批折子。
如今他身边多了个摇摇晃晃学步的弟弟永珒,两个小人儿在启祥宫的玉席上滚作一团,笑声能飘出老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