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有三十六小时。”金女士的声音平静得像在报时,却带着无法抗拒的审判意味,“H市第七看守所,会有一位姓王的狱医为你安排一次……‘特殊的’亲属临终关怀会面。”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音再次响起,平稳地朝着那扇磨砂钢门方向移去。
监控室冰冷的白光无情地打在她挺直的背影上,墨绿色的丝绒长裙在强光下显出几分冷硬的质地。
那枚素面的翡翠吊坠无声地贴在起伏不大的胸前,折射着屏幕冷光,像一滴凝结于永夜寒石之上的冰泪。
两个沉默的技术人员如同没有生命的机械,目光紧紧锁在眼前的屏幕上。
脚步声消失在钢门沉重的密封声响之后。
巨大的空间里只剩下机器低沉的嗡鸣。空气里悬浮着看不见的尘埃颗粒,在惨白的光线下清晰可见,如同无数悬浮在真空中的微末尸骸。
周维民依旧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额头的冷汗已经变得粘腻。
他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只剩空壳的泥塑。
屏幕上,那个深红色像素的背影像一只被钉死在苍白幕布上的诡异蝴蝶标本,又像一道永远无法抹去的古老诅咒。
三十六小时……
王狱医……
特殊的临终关怀……
周维民的视线死死锁定在屏幕上那抹深红。
一股从未有过的、混杂着绝望与血腥气的狂潮猛地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堤坝!求生——那最终极的、最原始的野兽本能——咆哮着,从废墟之中探出狰狞的头颅!
牙关被他咬得咯咯作响,口腔内壁瞬间弥漫开浓重的、带着铁腥味的咸涩。
他缓缓地、极其困难地,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