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元甚至能感觉到那股腐烂的、混合着血腥与泥土的恶臭,已经追到了他身后。
他猛地拐入一条岔巷,身形几乎贴着墙壁滑过,带起一阵风声。
“砰!!!”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那东西追得太急,体型又太大,在拐弯时直接撞上了墙壁。
祁元头也不回,继续狂奔。
他又拐了两个弯,穿过三条巷弄,最终一头扎进一座半塌的民宅之中。
民宅不大,只有一间正房和一间偏房。正房的屋顶已经塌了大半,露出上面漆黑的天空。偏房倒是完好,只是门窗紧闭,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祁元闪身进入偏房,轻轻关上门,背靠着墙壁,大口喘息。
胸腔之中,心跳如鼓,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手掌上,有几道被碎瓦片划破的口子,正渗着血。那是方才奔跑时不小心划伤的,此刻才感觉到疼。
祁元撕下一截衣襟,将手掌简单包扎了一下,然后贴着墙壁,凝神倾听。
外面,死一般的寂静。
那东西的蠕动声、嘶吼声,都已经消失了。
他低头看向腰间那柄剔骨刀。
刀刃上的血珠,此刻亮得惊人,散发出幽幽的红光,将整间偏房都映照得一片暗红。
祁元将刀拔出,握在手中。
刀刃依旧冰凉,却有一种奇异的脉动,从刀柄传入掌心,与他的心跳隐隐共鸣。
“嗡……”
一道极其微弱的、如同呓语般的声音,在祁元意识深处响起。
不是系统那冰冷的电子音,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模糊、仿佛来自遥远过去的声音。
“……血……”
“……以血……开刃……”
“……以命……祭刀……”
声音断断续续,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祁元眉头微蹙,低头看向手中那柄刀。
以血开刃?以命祭刀?
他沉默片刻,将目光投向自己那受伤的右手。
手掌上的伤口还在渗血,血珠顺着指尖滴落,砸在地面的尘土中,洇开一小片湿润的痕迹。
祁元伸出左手,将右手掌心的血,涂抹在刀刃上。
“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烙铁浸入冷水般的声响。
刀刃上的血珠,骤然沸腾!
那些原本挂在刃口上的、既不滑落也不凝固的鲜血,此刻如同活了过来,疯狂地在刀刃上流淌、交织、融合!
刀刃在祁元手中剧烈颤抖,发出低沉的嗡鸣!
那嗡鸣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尖锐,仿佛要撕裂这片死寂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