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拂水漂棉

她慢慢掀起裙子,坐到木凳一角,打量她,“你放心,你儿子的一切是断送了,别人的也都断送了,要数风流人物,只怕还得看现在。”

激怒的咳嗽声在狭小潮闷的室内,一阵阵,一潮潮,“妹妹是自信能够高龄得子,并封为太子了?”

陈修仪拂一拂袖口上柔软的风毛,“自信不自信哪里是要紧,要紧是只看老天是否垂怜。天若怜我,必然赐我一子,否则也不过是个惹君父厌弃的逆子。”

淑妃摇头大笑,“是么?”转而轻快的吐出一个好来,“那我就睁着眼睛好好看着……看着你是否会得偿所愿呢……”

甬道的风呼啦出来,清冷冷地透骨刺入,月色如霜,覆盖一地如冬月的冰雪,许望台亭阁空水清明明。媞祯携了班若站在高楼上静观,眼底已是一片清寒血色。

只听她水葱剪水的指甲往护栏上一落,激起叮的一响,“这春草地下埋,夏天一来就又活了,倒难为陈修仪着急斩草除根,今夜一过,怕是明日送进宣室殿的消息,就是淑妃畏罪自裁。”

杨雪心的眉毛轻轻一动,“那南阳王更是要焦急了。”

媞祯扬了扬眉,吟哦了一声,“南阳王最近很浮躁吗?师兄哪里有什么话?”

“南阳王最近跟三公子交集很少,像是设了防范似的。”

“这样,”她纳纳的想,甚是恬和,“倒也无碍,如今一时一杆子撂倒的事,凭他怎么乱来都未必能够,若是他敢狭兵反了,那才求之不得呢!”

默默里,她扶着班若的手转过身,“阮娘……”

杨雪心嘴唇微微一颤,旋即淡然,“阮娘并无父母兄弟,只跟那个侍卫两相交好过,控戎司已经把人解决了,绝对没有后顾之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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媞祯的神情有一瞬的凝滞,不若多说的巧合,便是在某天某夜里掖庭局里的一间耳房,发现了一对缠绵悱恻的痴男怨女。宫女和侍卫通奸,向为宫中大忌,顺藤摸瓜下去,是舍己为人,还是同归于尽,答案已在眼下。

若未有此饵,阮娘也未必会铁心反噬。如此前有外侍之言,后有贴身宫女之语,强弩之末,单凭陈修仪一个内应,显然不足为力。

其实淑妃倒台,于她并无关痛痒,到底真正想要牵制的,还是皇帝和奉茶监的关系。若是皇帝知道自己的独属机构已快丧失御权,父子真情亦可泯灭消散,更何况是臣下,对立之意不言而喻。

慢慢垂下眼睑,微长的睫毛覆在洁白的面颊落下淡淡的阴影,她轻嘘了一口气,“这些日一过,只怕陛下对杨思权疑心会越发越重了,若是杨副统领能在此时得到陛下的信任,担正奉茶监的实权,便是将来一兴波乱,南园一众所受庇佑千丝万缕。”

杨雪心深吸一口气,有罕见的决断,“三公子和王妃筹谋,我必听命行事。”

媞祯牵了前唇,轻轻震了震她的肩膀,“最多三月之期,让师兄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