毓嬛执拗地不去看他,“女儿不敢,但您要是死了,女儿也不会像您一样无情,该尽孝还是会尽孝的。”
这话说得噎人,石慎也听不下去,拉扯她,“你这话说得可有些难听了。”
“其实无论是对你还是对你姐姐而言,父亲他都不希望你们设入险境,只是你姐姐的脾气不是不知道,拗着她也是于事无补,倒不如随她而去。”
他柔声劝道:“你不一样,从小你是最听话的。”
“听话……”她的心更一丝一毫冷下去,似被千年玄冰紧紧压着,“因为我所谓的听话乖巧,所以我的利益就是你们随时可以牺牲的……”
她的嘴角轻轻扬起,似想要笑。片刻,沉吟道:“我真的不明白……真的不明白,明明都是您的女儿,您还要偏心呢?我就是不服这一点,凭什么您要偏心呢!”
这样突兀的埋怨,把石父喉咙中所要爆发的道理全部咽了住。
神思一个恍惚,仿佛看到年幼的毓嬛拉着他的袖子,希冀的叫他“父亲”,可他始终无法直视自己犯得错误,所以连因错误而生的女儿,也让他厌恶至极。
他大概也想过,对于这个不在他所期待的女儿,是否错了许多呢。
朱漆刻金的门“咿呀”一声徐徐打开,似寂静中的一叠浪泛起涟漪。
所有人迎着光徐徐抬头。
“如果三妹是真心喜欢那个位置,那就让她去争取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是媞祯的声音。
她徐步进来,芙柔缎裙裾拖在地上,盈盈地扫过无声。
“从前我一直觉得,如今石家的儿女都不似从前有血性、有野心,如今看也是未必全否。想要什么并去争取,这并不可耻,哪怕身为蜉蝣,也要有配得感。”
她这般说,毓嬛的心境骤然一紧,眉不自觉蹙了起来,“大姐姐?”
连石慎亦是震惊,“小妹?”
媞祯大是不踌躇,“只不过,各为其政,我也不会因为你是我的妹妹而放水。”
不知怎地,面对媞祯的坦然,毓嬛仿佛觉得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愈加有些惴惴。
“你……你……”
她挽一挽臂上的真珠臂纱,近乎漫不经心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从古至今的道理,我有什么理解不了的。”
“只是……”
她轻叹,目光渐渐落定在毓嬛身上。
“人生道阻且长,未必件件都如你所预期一样,皇帝虽年少,心思也不简单,很多事你都得做好心理准备。”
她如此欲言又止,毓嬛自然被她说的疑心上来。皱了皱眉毛,道:“什么准备?”
却猛听见外面一串脚步声到了门上,曹休在门外回禀:“天要下红雨,这宫里头来旨意到咱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