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见温钰答应得爽快,皇帝愣了一下,急忙连说三个“好”字应下来,生怕他下一秒就会变卦似的,斯须感激涕零的要落泪三尺。
临了还不怕趴着腰感谢一番,直到把所有好话都说尽才扬长带着仪仗队走了。
瞧那二五八万的样儿,媞祯咳嗽了一声,扭头道:“戏精,做作。上阵打仗知道让了,怎么做皇帝的时候不往外让。我就不该要脸,应该跟他跪下对着哭。”
窗外开了一树又一树的石榴花,明艳艳仿佛殷红的云霞,映着她面庞,愈加显得脸色发青。
骂舒坦了,又问仔细他,“你也不会真打算帮他吧?”
她能这样问,自然也是心里有答案。
温钰拂了袖子,拉她坐下说,“帮他作甚,不过是帮大魏那些饱受战乱的百姓罢了。朝中是历来乱上不乱下,总不能因为跟皇帝作对,而将边境百姓的生死视若无睹,百姓是最无辜、最不该承受上位者苦难的人。”
“于私……”他神情略有感触,“呼延晏再不堪,他也毕竟是我的亲舅舅,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去死。”
媞祯唏嘘了一声,握着腰间的玉坠子在手里盘,“怪说阳谋才是天下第一谋,如今我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做明知是山有虎,却还让人不去不成。”
“也罢!”她抖擞起了精神,连身板都挺得更直了,“去北边瞧瞧也好。方才李广的一句话说得好啊,不是奸细误国,凭祁明这种不善作战之徒,又怎会轻易越过北麓关攻占其他都城呢,那就只能是里应外合了。”
她嘴角带着笑意,“想来游存勖……此刻也是巴不得双手双脚同意你自投罗网呢。”
温钰深以为然,长声感叹,“所以与其左推右推让人惦记,还不如顺势而为,保不齐还有意外收获。”
心中惴惴如大鼓一槌槌用力击落,可车到山前不继续前行,庐山真面目始终无法见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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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旨意如意料般地快,昨儿谈拢,今儿便下了旨,命秦王带十万铁骑前往北麓关支援,明儿皇帝便准备宣室殿前为大军送行。
倒是送行前夜,何秉烛漏夜前来过,信誓旦旦交代了一番。
“臣年轻时有幸去过北麓关几回,对那里的风貌和地形颇为熟悉,若是殿下不嫌弃,臣愿陪殿下同去。”
他这样说,叫人始料未及。就是这话语,徒地升起一种甘为孺子牛的温情,让温钰诧异。
还是媞祯了然于他对故人之子的关怀,在她劝说下,温钰才欣然答应。
到了次日是个风和日丽的天,旌旗招展,皇帝在众人面前哭成了一个泪人,抽噎道:“此去山高路远,危险重重,皇兄你要保重。咱们是至亲骨肉,朕在这世上也只有你一个亲人了。”
话儿说感动涕零,把自己的心思粉饰洁白无暇。
媞祯脸僵得笑不出来,好在她私下留了个心眼,让央挫带了些暗中护着,真要这个小皇帝跟他老子一样暗中使诈,至少他们不会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