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敞举起手说他此言差矣,“您说皇后疯迷,我便奏请陛下替皇后会诊;您说流言纷纷,我便献计叫太医院为皇后澄清,哪一件不是为了陛下考虑?”
他眼色一步一步逼近,“难道放任流言传播而不管,主张陛下废后将流言坐实就是忠臣么?”
“您可知,历来多少皇帝失德皆因废后而起,您作为臣子、作为谏官不往好处引导,却颠三倒四,履作谗言,我看您的所作所为才是毫不顾忌陛下的清誉!”
“助纣为虐的是你顾顺意!”
上官鹤狠狠剜了他一眼,猛力咬唇,发足了狠劲道。
“疯了就是疯了,就算有一百个作证都不能抵消皇后疯迷的事实,这是其罪一!其罪二,石后自潜邸起专宠擅任,嚣张跋扈,以致陛下登基后六宫形同虚设。她妇容失常,妇言失贤,妇德失功,分明就是一个祸国妖孽!”
他一字一句说得极其铿锵,当即将官帽摘下,与官笏一并弃落在地,牟足劲昂起头,“微臣今日就是拼上一死,也请陛下废了这个蛊惑君心的妖孽疯妇!”
温钰奋力拍案而起,“上官鹤你敢要挟朕!”
上官鹤不以为怵,依旧仰起脸道:“臣知忤逆陛下,罪该万死,但有一言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夏姬亡一国两卿,骊姬颠覆晋国社稷,此前北麓关五城失陷皆因萧离觊觎石后而起,陛下应该乾纲独断,废妖后为庶人,免招他日之祸!今若不听臣言,恐刘氏大魏之宗庙,历代祖先,高祖先皇,亦不血食矣!”
说罢他砰砰将脑袋磕在御阶上,一声胜过一声的响,不过霎时额前就已鲜红淋漓。这番弃笏流血,分明是死谏!
他想用死谏来逼他就范!
温钰气煞得五雷轰顶,连带耳中嗡嗡昨响。
他生平最恨旁人威逼利诱,上官鹤这份意算是算错了,他横眼看向殿前武士,正想趁机发落了他,突然一声尖锐刺耳的女声从他身后的九龙璧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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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臣贼子居然敢血溅大殿,何不扑杀此獠!”
所以人都愣住了,甚连温钰都未预料,她此时竟会冲上大殿。
朱嵇犹见场面开始不可开交,当即厉声呵斥道:“放肆!朝堂之上何来女人干政!皇后你是真的失心疯了。”
媞祯呼吸声一迭急促,根本不觉他人,那头温钰在御座上越看越怕,立刻扬言殿前武士,“还不快将上官鹤拖出去午门赐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