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敞惊愕地看着她,“你这是坐视不管了?”
显瑀似笑非笑地摇头,“往哪里管呢?寻常夫妻闹矛盾,外人都管不着,何况还不是寻常夫妻,皇帝和皇后的事你敢乱管么?”
她一股脑坐在椅子上,嘴里嘀嘀咕咕,“就这么着吧,要么等祯儿待够了她自己回去,要么等陛下那里受不住了,派人来把她抓回去。”
话可以说得轻松,但实质心里还是有失舟之舵的仿徨,如今石家和霍家的荣辱全系在皇后身上,哪里真能等皇帝生起雷霆之怒,而牵一发动全身。
于是夫妻二人各坐一边,事态严峻,如临大敌。
街面上宵禁的梆子笃笃地敲着,一声声跟敲进他俩的耳朵里似的。
想了半天,顾敞还是觉得明天进宫找皇帝去说和说和。
至于显瑀,她也要找个能张开口的人才行。
次日一早下起绵延不绝的小雨,天忽然就冷了下来,媞祯一觉醒来就觉得不大好,鼻子像被堵住了,多半是染了风寒。
她翻了个身,小毛病也不值一提,盖上褥子捂一阵就好,闭上眼躺着,听着外面渐渐响起坊市百姓讨生活的动静,还有骡马铃铛上地脆响。
不觉想起她曾经带着商舫走南闯北的时光,秋天的时候,西域的香梨该熟透了,贩卖玉石的商人差不多也该进关了,而乌孙城早就已经下了第一场雪。
她想得入迷,隐隐约约听着有人撑伞到了庑廊底下。
“殿下起来没有?”是班若的声音。
都儿说没有,“殿下认床,到二更天才睡熟,现在还迷糊着呢。”
“那可真不巧了,崔夫人听说殿下在这儿,一早就过来了,殿下没醒就只好先打发了。”
媞祯在屋里听她俩谈话还没反应过来,想了好久才顿时打个激灵,连忙披了衣裳出来。
“乃衿要见我么?赶快请进来。”
班若说是,“奴婢已经安排人在前厅侯着了,这才来着报信看看殿下想不想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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媞祯没听完,匆匆往前边去。
毕竟这是自周宜水一事起,乃衿主动来见她,她心里有愧疚,哪里还能慢待一刻。
一进前厅,众人纷纷给她让了一条道,乃衿按着膝盖给她行礼,连忙被她结结实实地扶起来,叫人赐座奉茶。
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媞祯踌躇了半晌,才支吾问起,“周宜水……这些年身子有好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