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儿点头,“是。”
媞祯笃定地迈上车阶,“就从他开始吧,这些藩王也该清一清了。”
后来的半个月,又是一场场大雨,雨停后,慢慢进入了伏中。
这日午后,像一场清梦,温钰仰在躺椅上,静静听着外面的蝉鸣,直到宋桧带来宫中的消息,轻轻附在他耳旁。
“听说近来皇后因临海王缴纳的贡品有次,褫夺了他的亲王爵位,贬为庶人了。”
“还有几位藩王,也是……”
温钰并没有太大反应,只是浅浅叹息道:“太子那样的性子,的确不得不考虑得长远一些,不然来日有藩王学襄国佣兵自立,又是一场天怒人怨,遭殃的还是百姓。”
宋桧垂着手点头,“确实要防患于未然。”又顿道:“那既然如此,太子他……”
温钰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太子此番的确是处事不明,送到虎贲军中历练也好,人这一生总是不能太顺的。”
宋桧嗯了一声,微笑道:“奴才以为您总是慈父,知道太子上了三道请罪奏章被皇后驳回,您总会于心不忍的。”
“那是你不知道太子那无赖把式,简直跟他母亲一个样。”温钰说笑着道:“所以,不能再让他赖皮了。”
廊下放着两碗冰酥酪,因时间有些长,已经有些融化的痕迹。宋桧起身想再换两碗新的,转过头,看着雨搭下有个身影驻足而立。
绯红的广袖长裙,妆容清丽,比以往更显鲜艳之态。
媞祯有一些彷徨,好像许久没有踏足到这里一样。其实这些年他也没有松动,雷打不动的修行,从发下那道旨意就没有改。
她想,她确实是个薄情的人,说爱他,可苦难都是她造成的。
可那晚,他还是给她擦眼泪,说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惬意柔然的岁月,虚耗了他们将近半生的时间。而从始至终,温钰一直想要的,就是这样简单的人生,而她如今才醒悟。
真是浮生若梦。
她这样感慨,环视着乾安殿的一事一物,都是花团锦簇的静好,皇宫的富丽和硕大,远比不上这一丁一点。
缓缓抬起头,向他走,有夏风拂面,吹响她鬓边的石榴钗,泠铛——泠铛——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