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怪我多嘴,不该说这么多。”
申意宁抽出纸巾,塞给白恩月一张,自己也拿起一张拭去眼角的温热。
她小心地抓起白恩月的手,“我们也能够理解那个孩子,他只想你能幸福就行,而我和他爸也希望他能够找到自己的幸福。”
壁炉的火舌舔着新添的松木,发出极轻的“噼啵”声,像有人在远处悄悄折断枯枝。
茶香与羊毛毯的暖意混在一起,把落地窗外的雪色衬得更加冷冽。
“今天是今年最后一天,我们也别说这些沉重的话题了。”
“来,给你看样东西。”
祁连养母忽然起身,走向靠墙的樱桃木矮柜。
柜门拉开,里头是一排码得整整齐齐的皮质相册,脊背烫金,年份用极细的罗马数字标着。
她抽出最厚的一本,指尖在封面轻抚,像拂去并不存在的风雪,随后转身递到白恩月怀里。
“那孩子不让别人碰。”
她笑得眼角弯起,“但要是给你看,他肯定不会介意的。”
相册比想象中沉。
白恩月用缠着纱布的右手托住,左手小心翼翼掀开第一页——
一张7寸的彩色照片。
孤儿院后墙,积雪没过小腿。
少年祁连穿着明显大一号的藏蓝棉服,袖口被橡皮筋束得鼓鼓囊囊。
他站在一架用废木板钉成的“滑梯”前,一只手护着身后的小女孩——那孩子脸被围巾遮去大半,只剩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白恩月指尖一顿,忽然想起:那是自己。
当年她偷偷把院长室废旧的复印纸壳拖出来,想给伙伴们做“雪山”,结果半途散架,是祁连赶来,用钉子一块块钉回去。
照片右下角,铅笔写着歪歪扭扭的日期。
第二页开始,背景换了。
城市,高楼,落地窗反射着落日。
十三岁的祁连穿着白色击剑服,护面夹在腋下,额发被汗水浸得微卷。
照片背面,养母用蓝色圆珠笔写:
“第一次参加比赛,输得惨,却死活不肯摘手套,说‘下次一定赢回来’。”
白恩月仿佛看见少年在赛道上一次次折返,剑尖挑起细小的灯影。
再往后,色调忽然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