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无法抑制的贪婪和渴望。
老汉不再犹豫,颤抖着手从怀里最深处,掏出一个布包,一层层打开,将一把皱巴巴的毛票,一张一张,仔仔细细地数着。
“给,二百五。”
焦明月接过那叠带着体温和汗味的钱,脸上笑着,心里却在滴血。
二百五。
真他妈的讽刺。
……
与此同时,村东头。
刘老五的破屋里,李克军也顺利地揣着卖掉焦明月换来的一百六十块钱,激动得浑身发抖。
钱少了点,但够了。
足够他买一张车票,离开这个鬼地方!
深夜。
四处漏风的破屋里,难得地点起了一盏油灯。
两人各怀鬼胎,却都忍痛花了十几块钱,买了酒和肉。
“明月,委屈你了,等咱们到了南方,哥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克军哥,你说的哪里话,能跟你在一起,吃什么苦我都不怕!”
他们推杯换盏,笑容灿烂,气氛和谐得前所未有。
仿佛之前所有的争吵、殴打、背叛,都只是一场噩梦。
酒酣耳热之际,他们都醉了。
带着对未来的美好憧憬,和对身边这个蠢货的无情嘲弄,沉沉睡去。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砰!”
破屋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刺骨的寒风和嘈杂的人声,瞬间将两个醉鬼惊醒。
“都麻利点!把我媳妇绑结实了!这可是我花真金白银买回来的,跑了你们赔啊!”
“你们也别愣着!这是俺家小女婿,下午就摆酒席!赶紧的,帮我把他抬回去,咱们好早点开席!”
两道兴高采烈的嘶吼声中,李克军和焦明月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几双粗糙的大手分别抓住,像拖死狗一样,朝着两个完全相反的方向,拖了出去。
那一刻,他们看着彼此惊恐绝望的脸,终于明白了什么。
这一天,死寂的刘家村,前所未有的热闹。
村西头,老焦家招婿入赘,傻丫头终于要嫁人。
村东头,刘老五老树开花,光棍半辈子终娶妻。
只是这场喜宴的主角,却如同活在地狱里。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算计了一辈子,最后,竟会以这样一种方式,被钉死在命运的耻辱柱上。
……
几天后,刘家村重归平静。
日子如一潭死水,没有半分波澜。
李克军双眼无神地望着破旧发黑的屋顶,曾经的风光、逃亡的狼狈、此刻的屈辱……一幕幕画面在眼前闪过,让他分不清何为梦境,何为现实。
“吃……吃饭饭……”
门口,响起一阵痴傻的笑声,像无常索命的铃铛,让李克军浑身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