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再也忍不住,哗哗地淌下来,她把头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却不敢哭出声,怕惊动了肚子里的孩子:“羽飞……”
她哽咽着,声音碎在喉咙里。
雪还在不停地下,院里的老槐树被雪压得弯了腰,青砖地很快就成了一片纯白,程蝶衣坐在门槛上,像一尊被雪包裹的雕像,只有偶尔起伏的肩膀,证明她还在呼吸,正可谓是:
青丝染白茶半盏,红颜易老鬓先斑。
独倚门阑肠寸断,腹间婴动泪偷咽。
忆昔年、同折梅,今只梅香伴雪寒。
君不归,人空瘦,此身长作望乡楼。
纵教来岁春回早,怎忍梅花、负我白头!
雪又落,鬓又斑,一腔痴念对谁叹?
不过数日,程蝶衣的身形已瘦削得脱了形,唯有李小会、沐夏几人轮流守在身侧,用细碎的陪伴,勉强撑住她摇摇欲坠的日常。
娲义证道昭圣殿内,人影错落。
朱润杰、左晖、程蝶衣、林悦……熟悉的面孔齐聚,却难掩空气中的沉郁。殿中新立的牌位前,一座座雕像按1:1.5的比例塑得栩栩如生——岭杰布的刚毅、张铭峰的温厚、赵羽飞的挺拔,连张龙、成虎的棱角都清晰如昨。
朱润杰望着赵羽飞的雕像,指尖仍忍不住发颤,谁也没料到,这两个鲜活的人,会走得这样猝不及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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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润杰捻起三根香,火苗舔过烟丝,袅袅青烟里,他对着雕像一拜,声音裹着叹息:“谁都没预料到这局面。张鑫、王猛还困在天竺监狱里,羽飞和张龙又……”
话没说完,他转头看向程蝶衣,目光沉沉,“丫头,这团队本是羽飞的心血。如今他不在了,你是他的未亡人,便是这里的主心骨。女娲地宫的凶险远超想象,要不要继续走下去,该由你定夺。”
话音落,守正阁核心成员的目光齐刷刷落在程蝶衣身上——有期待,有不甘,更有小心翼翼的担忧。
程蝶衣缓缓上前,指尖轻触赵羽飞的牌位,冰凉的木质感刺得她眼眶发酸:“以前我总劝他,拯救天下的事让别人去做,我们一家人躲去塞外,自在过活就好。可他总说,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有些事他必须做,那是他的梦想。我总觉得……他还会回来的。”
她忽然抬手,轻轻抚摸着小腹,那里藏着她和赵羽飞最后的联结。再抬眼时,眼底的脆弱里多了几分坚定:“朱老,你们做的事我未必全懂,但我知道,这关乎所有人的未来。我没什么能耐,可我信你们,也支持你们。该怎么做,您拿主意就好。”
朱润杰点头,目光扫过众人:“你们也是这个意思?”
沐夏率先走上前将三根香在烛火上点着,然后插进神龛里,烟气绕着她的发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