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

“我又害你们担心了。”墨陌睁开眼时,晨光正透过纱帘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她侧过头,看见周亚柒蜷缩在旁边,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墨陌喉咙还有些干涩,声音轻飘飘的,像是怕惊扰了这静谧的晨光,却又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笑意。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手腕,那里的烫伤已经被妥善包扎,纱布边缘整齐地贴着皮肤。

“醒了?”周亚柒轻轻翻转身子,丝绸被单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她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在皮肤上留下一瞬的凉意。这个动作让她的睡裙肩带滑落,露出锁骨处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疤痕。

意识像是浸在温水里慢慢回笼,墨陌睫毛颤了颤,酸涩的触感让她忍不住眨了眨眼。窗外的鸟鸣声忽远忽近,与挂钟的滴答声交织在一起。她闻到了枕头上残留的橙花洗发水香气,还有周亚柒身上淡淡的茉莉香水味。

“他……看见了?”墨陌抬眼,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小心翼翼地问,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被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阳光透过她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碎的阴影,将她的不安放大。

“是,他看见了。”周亚柒用手肘撑在床头,真丝枕套随着动作滑出几道褶皱。她笑着看着墨陌,眼底却藏着几分了然。顿了顿,补充道,“我也看见了。”

阳光在她栗色的发梢跳跃,像是撒了一把碎金,她的指尖轻轻拂过墨陌额前的碎发,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瓷器。

“阿也那个表情。”周亚柒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从来没有见过那么不淡定的他。”

墨陌的呼吸微微一滞。她想起昨晚半梦半醒间,似乎有人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指尖的温度灼热得惊人。那个触感太过真实,让她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现在想来,那应该是周亚柒的手——她分明感觉到那手是在发抖。

“此刻,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墨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微笑,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却掩不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疲惫。她将脸埋进羽绒被里,声音闷闷的,“你们能不能自我消化一下?”

“我看是不能。”周亚柒突然半起身,俯身趴着,轻轻挪动了身子,更靠近墨陌,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脑袋,指尖顺着发丝温柔滑动,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咪。

“阿也估计是要和你谈,或者……”周亚柒的指甲染着裸色甲油,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故意拖长了音调,“找宋先生。”

墨陌猛地坐起身,搂着被子的手指微微收紧。真丝被面在她掌心皱成一团,像极了此刻她复杂的心绪,“我做了什么无意识的事?”

“没有,就是担心你。”周亚柒再次抚弄着墨陌的脸蛋,指腹感受到她脸颊微微发烫的温度。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她指尖跳跃成细碎的金粉。她注意到墨陌眼底泛起的红血丝,“他跟小妍通电话了,问她拿了你关于治疗的手札。”

“然后,他研究了一夜?”墨陌呼吸突然一滞,胸口明显地起伏了一下,她的声音有些发涩,像是含了一口沙子,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烫伤时,被子顺着她光滑的肩头滑落,她慌忙伸手搂住被子,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阳光照在她骤然苍白的脸上,将那双盛满不安的眼睛映得格外明亮。

周亚柒看着墨陌这副模样,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她太清楚墨陌此刻在想什么——那个永远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表面温润如玉,骨子里却固执得像块顽石。尤其是关乎墨陌的事,他能把一份病历研究得像破译密码一样认真。

“可能不会,陆能应该会哄着他。”周亚柒笑着收回手,指尖轻轻敲了敲墨陌的额头,顿了顿,突然话锋一转,眼神变得狡黠起来,像只发现猎物的小狐狸,“小陌,如果你这种状态,昨晚陪你睡的是阿也,你觉得会发生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