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喊:“秦峰!你敢临阵退缩!”
想骂:“你贪生怕死,枉为镇国将军!”
想逼:“你若敢走,我便上奏周勤陛下,治你违令之罪!”
可千言万语涌到嘴边,他却死死闭上了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喘不过气,满心的愤怒、不甘、委屈,全都被硬生生压了回去,化作一口腥甜,堵在胸口,上不得,下不得。
他比谁都清楚秦峰说的是实话。
华夏军装备碾压,联军死伤惨重,昨夜一战,南境也折损一万余人,东境一万多,联军总共折损两万三千余人,几乎折损过半。
没了东境的大军,仅凭他南境剩下的万余人,凭什么攻破祥阳城?
凭一腔怒火?凭残兵败卒?
根本不可能!
一旦秦峰一气之下,真的带兵离开,联军彻底瓦解,祥阳城攻不破,陈胜只需坚守几日,华夏国主力大军一到,南北夹击,南境,将有灭国之危!
唇亡齿寒,南境一灭,东境也难独善其身,可此刻,他连指责秦峰的资格都没有。
他是南境主将,他要为南境万千百姓负责,为社稷江山负责,不能因为一时意气,毁了整个国家。
张猛就那样僵在原地,背对着帐口,身形佝偻,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十几岁。
他缓缓转过身,跌坐在椅子上,双手捂住脸,粗壮的手指深深插进头发里,肩膀微微颤抖,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他想起那些战死城下的弟兄,想起秦峰愤然离去的背影,想起祥阳城头依旧飘扬的华夏军旗,想起南境岌岌可危的江山,心中如同刀绞,痛不欲生。
“将军……”李华跪在地上,轻声唤道,声音满是心疼。
张猛缓缓放下手,眼眶通红,却没有一滴泪落下,所有的悲痛,都被他死死咽进肚子里。
张猛走出营帐,远远看着祥阳城下密密麻麻的尸体,看着城头依旧屹立的华夏军旗,看着残存的士卒狼狈不堪,终于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传令……”